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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越扯越離譜,邱衍及時制止道:“師兄,慎言。溫前輩與林道友是我請來做客的。”
林浪遙趕緊在溫朝玄面前表現道:“是了是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看我是這么不講理的人么?就算要報復也起碼等到養精蓄銳后,何必頂著如今不到金丹的修為來找麻煩,對不對?我這次真是來做客的。”
祁見山困惑地問道:“是嗎?”
林浪遙說:“是啊是啊。”
祁見山看向自己的兒子,“真的嗎?”
祁子鋒:“……”
祁見山又問邱衍,“你相信嗎?”
邱衍說:“……你再問下去我也要有幾分猶豫了。”
不管祁掌門心里如何猜忌害怕,昔日的武陵劍派夢魘林浪遙還是大搖大擺從劍派正門登堂入室了。
邱衍在途中簡略地將九原發生的事情說給祁見山聽,也包括盧文翰已死,即將由少莊主盧卓繼掌山莊的事。
祁見山聽到最后捻著胡子的手一抖,“師弟啊,你有沒有覺得這多像一個圈套,他們到天工閣裘掌門就死了,他們到盧氏山莊盧文翰就死了,那他們現在來武陵劍派……”
“……師兄,真不至于。”
邱衍眼神示意祁子鋒,讓他把新得的劍拿給他父親看。
祁見山這才注意到兒子身上居然負著一把劍,不由得狂喜,“鋒兒,你終于!——”
祁子鋒把劍解下來,外面套了個平平無奇的劍鞘,里面的劍看起來也很古樸,在日光下安安靜靜的沒有顯出一絲不同尋常的神劍氣質。
祁見山一怔,興奮很快轉為遲疑,“鋒兒,你……”
他是了解自己兒子的性格的。祁子鋒身為劍派少主,從來被嬌慣長大,父母寵著他,同門讓著他,不管什么東西一應都是最好的,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他性子也很有鋒芒,做什么都想爭最好,如此性格的一個孩子,怎么會挑了這么一把劍呢?
“鋒兒,”祁見山小心翼翼地說,“你是不是在賭氣啊?”
祁子鋒有些赧然地怒道:“當然沒有!我選這把劍當然是因為適合我!”
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他把靈力往劍里一注,長劍便回應般綻出金光。
祁見山這才終于完全放下心了。劍修的劍最重要的是能與劍修本人心念合一,至于長什么樣,倒是次要了。
邱衍說:“能遇上這把劍,以及發現它適合子鋒,還得多虧林道友與溫前輩。”
一直不怎么說話的溫朝玄此時道:“后續更好的掌握此劍,我雖能給予一定的指點,但更需要你自己的勤勉練習。如果修煉得當,未必不能完全替代原本的本命劍。”
祁見山這下真正認真起來,對著溫朝玄作揖道:“多謝溫劍尊不計前嫌。”
他說的是那日在欽天峰,盧文翰領著幾位掌門家主向溫朝玄討要說法,控訴林浪遙在修真界的行徑。
溫朝玄的實力他是見識過的,且不說劍修本就很容易對強者產生敬佩之意,在欽天峰原本師出有名的討伐是被盧文翰借題發揮扯上了他自己的私人恩怨,這才導致后面的走向,如果可以,誰想得罪這么一個實力強悍到看不明白底細的修者啊?
晚間,為表謝意,以及拉攏與溫朝玄的關系,祁掌門設宴好好款待二人,不過武陵劍派其他劍修還是對林浪遙有著揮之不去的恐懼,所以上桌的人除了邱衍祁子鋒,也就是掌門夫婦。
林浪遙從小就辟谷,除了過年與生辰這兩個日子,平日是基本上吃不上飯的,更沒吃過這么像樣且豐盛的宴席,一時倒有些新鮮。
祁見山還挺客氣,讓出了主位,把溫朝玄請到上座,所有人都等著他先動筷,但溫朝玄沒有動,而是一雙沉靜的漆黑眸子看向祁見山。
祁見山被他盯得忽然緊張起來,正在想這位是不是覺得有哪里招待不周,溫朝玄突然提杯對著他說:“我這徒兒甚為頑劣,身為師父管教不周,我代他賠罪,還望過往恩怨一泯消盡。”
在席的武陵劍派幾人還沒來得及吃驚,正在咬著筷子頭對滿桌菜色蠢蠢欲動準備大破食戒的林浪遙臉色瞬時一變,把筷子砰的一聲拍在桌面,霍然起身一把按住溫朝玄的手。
“師父!”林浪遙不可置信地看著溫朝玄。
溫朝玄眸色平靜,充斥著不可違逆的堅定。
林浪遙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頭。
溫朝玄在他心里一直是相當高大英偉的形象,他太強了,強大到甚至沒有什么缺點,也沒有什么能威脅到他。林浪遙從小到大,從未見過溫朝玄向誰低過頭,而就是這么了不起的師父,先是被他連累得中了狐妖的幻術犯下極不該犯下的錯事,現在又要代替他向別人道歉。林浪遙光是想著,就覺得呼吸困難,心里被莫名的勁兒堵得非常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