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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聚精會神的觀察壬靜不自然的神色--他們有事瞞著她,一定。她揮開湯勺,堅持道:“出了什么事?我要知道。”
壬靜的表情變得嚴厲:“你不能再任性,現在你必須把藥吃完。”
“我不吃!”
湯勺與地面相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壬靜蹲下默默拾著碎片,錚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么你把藥吃了,當做對我的道歉吧。”壬靜含笑道。錚無可奈何,只得乖乖一口口喝完苦不堪言的藥。壬靜看著她一口口喝完,收完碗便欲離開,錚叫住了他。她懇切的望著他:“告訴我,這是我的事,我應該知道。”
壬靜呆了一會,欲言又止,良久方輕嘆:“不是我不想說,現在知道了對你并不好。稍安勿躁,到了明天,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會告訴你的。”
他的溫柔笑容讓錚幾乎錯以為又見到了祁。“別擔心,你沒有大礙,安心睡,好嗎?”
奇妙的安心感緩緩環繞了錚,她放松了緊握的手掌,長久以來喘不過氣的壓迫感竟然慢慢消逝,她在少年溫柔的目光中倦倦合眼,呼吸著淡淡的冷香,在排山倒海而來的疲倦中輕輕入睡。
第一次,噩夢沒有降臨。
六、別緒如絲
他驀地睜開眼睛,掙扎著試圖坐起,但胸口手臂的壓力提醒了他。重又緩緩躺下,他無聲的深呼吸,想讓急速跳動的心恢復平靜--只是個夢。他告訴自己,只是個夢。但少女哭泣驚怖的容顏是那么細致,男人狠辣怨毒的神色是那么真實,讓他幾疑為真。
他冷冷動了動唇角。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幻?他還分得清楚嗎?他和少女成婚時喜洋洋的醉醺,仿佛是昨天,又仿佛是億萬年前,虛幻真實,似近卻遠,觸手可及卻又脆弱虛幻如鏡花水月。
環繞他的手輕輕動了動,他轉過頭,發現宜白正含笑注視他。男子將頭湊近他頸窩,輕輕蹭著:“又在神游物外了?”
深沉的疲倦掩蓋了他的回答。宜白呆了一會,眼中閃過一絲挫敗,隨即又恢復笑意。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撫摸祁的發,輕柔細致如輕云蔽月,額前幾縷因噩夢而汗透的發絲,也在指尖輕柔的撫弄下回到頸窩。祁微微顫了顫,閉上眼睛,冷漠的等待必將到來的吻。
但沒有。祁詫異的睜眼,卻驚覺身體騰空而起。突然的轉換讓他不由自主的抓緊身邊唯一可依靠的東西,然后才發現那是身邊男子的衣袖。宜白俯下身,柔聲道:“有個東西讓你看。”
祁沒有回答。再次驚訝的發現宜白竟然抱著他直接向外走去,自己卻只有內衣蔽體,不得不出聲提醒。宜白愣了一會,才忙不迭的抓起外袍披在他身上,尷尬得支支吾吾。祁輕嘆一聲,掙扎著下地來,自己緩緩著衣。
“你要帶我去哪兒?”祁禁不住問,這是到齊宮近半年,他第一次離開長樂宮。當日的春光早已成蕭索之秋,楊柳飛絮消逝,人面亦消。他到齊宮之后,首次感覺到隱埋于心的酸澀竟如許之重。
宜白笑而不答,環抱著他腰的手輕輕加重了力道--他們共乘一騎。侍從們似乎總是對諸如此類的事視若無睹,至少是盡力的裝做視而不見。祁微微顫了顫,近似于恐懼的莫名心理讓他不知所措。宜白從未讓他步出齊宮半步,除了幾位服侍他的人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