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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么可能?!
肯定是他的錯覺!定是有燭光作祟的緣故,畢竟……這世間俊美之人,眉宇間總有幾分相似之處的!
如此想通,唐安悄無聲息地挪至掀被之人身后半步,沉聲道:“此乃我那沉疴纏身的弟弟,已纏綿病榻數月不得起身,官爺,那賊人,可捉住了么?”
“弟弟”二字一出口,便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進退維谷。床上那人身形消瘦,咳得蜷起身子,喉間像扯著破風箱,怎么看也不像有行竊之力。
可萬一是裝的呢?
“年二,你去將驛館登記的冊子取來,這間廂房入住時幾人應該登記的清清楚楚。”其中一人目光灼灼的來回打量,不愿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就在這時,那喚作年二的侍衛突然返回,沖著房間叫喊,“快些走,在東邊找到了賊人蹤跡。”
兩人立刻奪門而出。
唐安還能聽見年二大嗓門的抱怨,“你非得來查這里,若是讓另一隊先抓住了賊人,咱們還不知要受多少責罰。”
眼見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唐安才連忙將門栓死死插住,再轉回身,床上卻早已沒了人影,只有大開的窗戶輕輕搖晃。
蓮白,居然不告而別了!
這像根細刺扎在他心頭,留下一片茫然。
眼下,怕是只有那五千兩銀子能稍稍稍解他心頭的煩悶了。
唐安習慣性地伸手往懷里一探,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空蕩!
等等!
他的盤子呢?!
……
衛舜君閃身回房,息株立刻迎上,“殿下,可有收獲?”
燭光跳躍,勾勒出衛舜君挺拔的身形。
他一身緊束的夜行衣,青玉簪隨意斜墜,幾縷墨色碎發不羈地垂落在頸側,那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寒霜,眉峰緊緊蹙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飾的煩悶與戾氣。
明明該是頂天立地的雛鳳,此刻卻像只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漂亮豹貓,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夜風從窗隙卷入,吹動他未及換下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卻沉默著一言不發,只將懷中緊攥的一包東西重重摜在桌面上!
“咚!”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息株心下一凜,顧不上安撫那張拉得老長的臉,連忙解開包裹查看。
里面是一本保存完好的厚厚賬冊,以及……幾片碎裂的青花瓷盤殘片。
息株快速翻了兩頁賬冊,正是他們此行目標,三皇子私藏的貪墨鐵證!雖不知真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們有的是手段探尋真假,但這破盤子又從何而來?
眼見核心任務已然達成,息株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松弛,終于有余力關注自家主子。
可這一看,心頭又是一跳。
太子殿下何止是心情不好,那神情簡直是山雨欲來的隱怒,動作間也透著股不同尋常的狠戾。
誰敢?竟惹得他如此!
更令息株心驚的是,殿下手竟時不時撫上臉頰,指腹在顴骨與下頜處反復摩挲,力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仿佛要蹭掉什么臟污。
息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的銅鏡,鏡面昏黃,光影模糊,卻依舊映照出太子殿下那張得天獨厚的容貌。
為了今夜行動,他可是費盡心思為殿下易容改妝,將銳利的棱角畫的圓潤了些,眼角上揚的凌厲感也被一抹暗紅沖淡,遠遠看去像是個面容漂亮的姑娘,但是這可不敢說出來讓殿下聽見,依著殿下的身高和身形應該沒人能將他的性別弄錯。
所以,殿下這異常的舉動,莫非是……不喜這妝容?
息株暗自觀察著,殿下從窗口躍入的身姿依舊矯健利落,衣袂翻飛間不見絲毫滯澀,顯然行動順利,并未受傷。
可這周身幾乎凝成實質的怒氣,還有那頻頻撫臉的動作……到底發生了什么?
其實這活計本輪不上殿下親自動手,童文遠不在上京,可探子傳來的消息,原本應該半月后回朝的三皇子,此時已經宿在了潞州驛館,這可是大不敬欺瞞皇權的事,仗著平時皇帝的寵愛,哪怕捅出來,三皇子一句思鄉情切,想念父皇就能蓋過去,他們無法只能報給太子殿下。
可誰知殿下一意孤行非得去尋賬簿,若是出了個好歹,息株非得以死謝罪不可,好在眼下的殿下像是丟了魂,起碼□□無傷,讓他懸著的心堪堪放了下去。
息株正想著回頭將賬簿交給侍衛,突聽殿下沉吟開口,“息株,孤這副模樣……可會讓人錯認了性別?”
什么?!
息株的眼睛驟然睜大,幾乎以為自己幻聽!殿下怎會問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