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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奕游:???她又又又升職了?
她心中暗自掰著指頭算著:三個月升八品、半年升七品...如此算來, 那她穿上五品紫袍...豈不也是指日可待了?
愣了半晌她才反應過來,這才緊忙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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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回了司薄司, 她還是每隔幾刻鐘就會突然問一遍霽春, “你說我怎么就莫名其妙升職了呢?”
霽春十分給面子,哪怕這段對話一下午已經重復十幾遍了,也絲毫不會感到厭煩,“大人半年就能升七品...您是這個!”說罷就直直豎起大拇指,頗有幾分與有榮焉。
她在案幾上托起腮, 眼神放空看向遠方, 口中喃喃自語道:“再過一個月...就要去司記司了啊...”
“大人莫要擔心!我陪大人一起去!”霽春連頭都沒抬,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秦奕游心煩間胡亂翻了幾本冊子, 上面自然都是接下來宮中的安排。
還有八日便是除夕,按照慣例除夕當日的白天皇城司是要舉行驅儺、官家要攜一眾人祭拜太廟。
到了晚間官家還要在崇政殿設守歲宴,宗室、重臣、外國使節(jié)齊聚于此,自是宮中又要好一番忙碌。
不過這其中絕大多數活計也和她們司薄司沒什么關系, 她只需要在當日負責核對各司局宮女女官名冊,檢查節(jié)料發(fā)放記錄、整理歸檔年終俸祿發(fā)放而已。
若是人手實在不夠,可能她就得隨著上官巡查儀仗崗位、核對宮人服飾制式...
不過她剛和鄭司薄鬧了好大一個沒臉,人家會不會讓她去,這也是說不準的事。
想著想著她還是不免嘆了口氣,霽春聞此便疑惑問她:“大人,您是有什么好不順心的?”
秦奕游絕望地閉上眼,緊緊抱住自己:“我一想到除夕后便是元旦...我就頭疼。我有預感,你家大人介時定會忙成個陀螺...”
一向沒心沒肺的霽春聽見這話也聳耷下了腦袋,整個人也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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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除夕當日,秦奕游從清晨起就被按著開始核對名冊,以確保沒有人員流動遺漏,為次日的元旦賞賜錢帛做最終確認。
白日里她跟隨司薄司中一位典薄,四處巡查祭祀的侍奉宮人安排是否合規(guī),中午還趕巧遇上早安排好的宮人突然發(fā)熱咳喘,這情形想也不用想,是斷斷不能叫去前頭伺候了主子了。
她便得及時調整名籍記錄,避免影響宴會所需的宮人,這才忙得連口飯也沒吃上。
到了傍晚,她拿著宮人名冊配合著內侍省核查各門戶值守宮人身份,眾人本以為這接二連三的打內侍省的臉后,再與內侍省的公公一起辦差,秦掌薄是定會有些尷尬局促的。
哪成想她完全跟個沒事人一樣,還能趁不忙的時候啃兩口揣在懷里的蜜酥和膠牙餳,遇上司闈司的值守宮女也能分兩塊點心,那樣子是再自在也沒有了。
好不容易領取分發(fā)完守歲賞賜,等到交上去當日名籍變動和賞賜發(fā)放記錄時,她累得已然是站不住腳了,沾炕就睡。
她平日里一向身體強健,可見一到大節(jié)慶這宮里的活有多不是人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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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元旦,秦奕游起身時便覺得頭昏腦脹,一摸額頭略有些發(fā)燙,她就心里有數了:自己這是又冷又累連帶著病倒了。
不過還能怎么樣,她又不是去前頭主子那露面,就算病了該干的活不是還得干嗎?
這么忙的檔口,真不是她夸張,要是她撂挑子了,司薄司想必那也是轉不了了。
寅時二刻,天還是一片漆黑,司薄司值房里卻已亮起燭火。房內四角立著高腳銅燈臺,燭火被窗縫滲進來的寒風扯得左右搖擺。
幾張案幾呈品字排列,每張上都堆疊著尺余高的冊子。
房內下筆沙沙聲連綿不絕,其間夾雜著冊頁翻動的脆響,秦奕游一抬頭便看到了周頤禾此時正起身研墨,遠處同時傳來宮墻外報曉鼓的沉悶聲音。
她手上動作不停,心里卻不受控制地暗暗思量:總感覺周頤禾待她冷淡許多,這也不是說周頤禾從前就不冷淡,只是...
總覺得周頤禾自從那日從懿德殿回來后就開始疏遠她了,可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她搖了搖頭告誡自己別想這事了,將最后一卷名冊歸入木匣,而后才揉了揉發(fā)酸的手腕。
垂眼一掃,案上攤開的是她核驗完畢的元旦大典宮人名冊,三百八十五人,分屬二十八處不同殿閣。
這是她第一次處理元旦名籍事務,力求將每個人的職司、輪值時辰、特賜等級皆要標注的清清楚楚。
“秦掌薄,隆祐殿的份例冊子送來了。”門外傳來姜昭略顯急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