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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只掃了眼玉牌, 便心中駭然叫苦不迭,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嚇得腿一軟只得去取。
望著婆子慌張離去的背影,她心中松了一口氣, 姑母隨手送她的玉牌拿來嚇唬糊弄沒見識過的人還是挺管用的。
說她假傳懿旨?
抱歉,誰有證據?她可不認。
...
秦奕游翻冊子的右手都在顫抖,兩相對照簡直是觸目驚心。
去歲冬至到現在,冷宮賬面應發炭火一萬斤,可實發卻不足六千斤,且多為碎末。
四千斤整炭,就這不不翼而飛了...
她收攏好冊子,轉身末入風雪,走向集英殿。
子時將至,宮宴將散。
——
集英殿的琉璃瓦覆蓋著薄雪,檐下宮燈連綿如星火,十二盞連枝燈將整個殿堂照得明亮如白晝。
殿內笙簫和箜篌交織奏唱,琵琶聲如同落珠玉盤,彌漫著蘇合香的氣味。
皇帝和顧貴妃并坐,下手依次坐的是張德妃和劉賢妃。
兩邊坐滿文武百官和宗室子弟,鄭司薄和吳典薄隨著兩位尚宮大人站在三妃身側,正低聲說笑著。
殿門不知何時忽然開了,風雪隨著卷進來,吹的靠近門側的燭火忽明忽暗。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望過去。
秦奕游就直直立在門口,青色官袍上落滿雪,面色凍的蒼白兩頰坨紅,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手里緊緊抱著一摞冊子,像是誤闖了天庭的卑微凡人。
她緩步垂目走近御座,余光掃視兩側,除了永寧公主端坐下手外,楚王趙明祐、太子、齊王的位置都是空的,幾人統統不在場。
秦王...被官家削爵終身監禁,估計是想來也來不了。
對上她大伯父不贊同的眼神,她只是笑著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秦奕游跪地俯首,起身直立,而后再跪了下去,行再拜禮。
她的聲音清晰明亮:“臣司薄司掌薄秦氏,有要事稟奏貴妃娘娘。”
殿內一片死寂。
吳典薄臉色一變,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快步走過去,扯住她衣袖低聲呵斥:“秦掌薄!這豈是你能來的地方?還不快退下!”
邊說手指邊用力扣住她胳膊,眼神緊盯著她,威脅的意思溢于言表。
可憐的吳典薄此刻還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么...
她一用力便輕松甩開吳典薄的右臂,吳典薄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憑著宮中多年經驗才堪堪站穩。
而后她理了理被這人扯亂的衣袖,輕笑著看向上面的顧貴妃。
顧貴妃見此眉心微蹙:“秦掌薄何事需此時來報?”
秦奕游伏身:“臣奉命核驗冬至宮中炭例發放,發現...”
她頓了頓,再抬起頭時眼中早已蓄滿淚水,一副強忍驚慌的模樣,“去歲至今,宮中賬面發炭三十萬斤,實發卻不足二十萬,十萬斤上等宮炭不知所蹤。
且...且賬冊被人涂改,名籍與實際情況,臣心中實在惶恐,不敢隱瞞...”
殿內突然響起一陣極為不合時宜的劇烈咳嗽聲。
“咳咳咳”韓子安一口酒嗆住,又連忙用袖子遮住臉。
他堂妹會內心惶恐?
簡直是冷鍋里跳出熱栗子,哪有這事?
他爹韓彥狠狠瞪了他一眼,韓子安立馬用手捂嘴,表示他會保持絕對安靜。
吳典薄大聲道:“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那些賬目都是司薄司層層審核的,豈會有錯?”
鄭司薄面沉如水:“秦掌薄,你年紀輕經驗少,許是核錯了。今日冬至,莫要為此小事驚擾圣駕。”
呵呵,她心中冷笑一聲。
小事?你管這叫小事?
秦奕游瑟縮了一下,只垂眸抱緊懷中冊子:“臣...臣核對了三遍...”
“呈上來。”顧貴妃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
嬤嬤上前幾步取過冊子,交給貴妃,顧貴妃是越看臉色越沉。
吳典薄拇指下意識摩挲著食指側面,覷著貴妃神色,她不由得眼睫輕顫牙關緊咬,后背早已經冷汗涔涔。
“娘娘明鑒,秦掌薄才來八日,不懂司薄司規矩。
那些炭...有些是折了銀錢補到月例里,有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