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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日星期五,這天我不用去打工,便決定前往鷹番。我還不知道樽宮由紀子長什么模樣,但依我判斷,今天只需確認她的住所即可。
我的早餐是吐司和荷包蛋,昨晚預先煮好的花椰菜,還有充分兌了牛奶的咖啡。我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把常用的文庫開本的東京二十三區地圖在圓桌上打開,翻到目黑區那一頁。
鷹番大致位于目黑區的中央,夾在駒澤大街和目黑大街之間,東急東橫線貫穿南北,最近的車站是學藝大學站。也就是說從我這里出發的話,順暢的路線是從地鐵丸之內線換乘日比谷線,一直坐到中目黑站,由此搭乘東橫線,到學藝大學車站下車。因為距離相當遠,想必頗費時間,似乎得搭上一整天。
我拾起昨天回家時隨便擱在地上的挎包,從里面拿出打工時入手的復印件,攤在地圖旁邊。
姓名 樽宮 由紀子(taruyami?yukiko)
住所 目黑區鷹番4-13沙漠碑文谷503室
電話號碼 03-…
將復印件上記載的地址與地圖比較后,發現鷹番四丁目位于朝向目黑大街的一角。即是說,離開日比谷線在中目黑下車后,也可以乘坐目黑大街的公交車前往。這樣會不會更近呢。
我邊啃涂滿黃油的吐司邊盯著地圖。文庫開本的地圖帶著走路很方便,但那小開本上印刷之細微,看到人眼睛都痛,完全無法判斷學藝大學車站到目黑大街的距離。
我想了一會,比起無法預計能節約多少時間的近路,我選擇了換乘方便的地鐵,決定去東橫線的學藝大學車站。
我把吃完的杯碟疊放在水池里,穿上毛衣和牛仔褲,戴上手表。現在是早上七點。雖然感覺稍微有點太早,但既然是第一次去,還是準備足夠的時間比較好。
我穿上輕便運動鞋,出了房間。因為今天還是準備階段,沒必要拿上挎包。我鎖上門,走下公寓有些昏暗的樓梯。
盡管簽合約的房地產公司態度堅決地聲稱這是單間公寓,但說到底,我居住的這棟建筑只是座鋼筋公寓。我不知道它蓋了有多少年頭,房地產公司的業務員也謹慎地避免談及,反正一定是很早以前蓋的建筑了。
樓梯的混凝土外壁泛出不大干凈的黃色,沒有一層樓頂上的燈是亮著的。這不光是因為日光燈沒換的緣故,電線本身也喀噠喀噠直響。
這公寓的好處,就是居民彼此之間毫不關心,離地鐵站也很近。前者我是搬來之后方才發現,我決定住在這里的最大理由,是出行方便。
從公寓的出口走到街上,穿過按鈕式信號的人行橫道,眼前就是地鐵站。房地產公司宣傳的“步行一分鐘到車站”,不僅不是欺騙性的夸大宣傳,實際上還是謙虛保守的說法。全力狂奔的話,大概一分鐘都不用。
在這附近,丸之內線穿出地面,往返于高架鐵道上。雖說是習以為常的事了,但明明坐的是地鐵,卻隨軌道不斷上升,感覺總有點奇妙。
開往都市中心的地鐵車廂里,擁擠著上班和上學的乘客。我的視線很自然地投向了那些少女。
我剛開始在東京生活時,常看到女孩子染著紅茶色的頭發,剃了眉毛,化著令人印象深刻的眼妝,穿著剛及腳踝的寬松襪子,若要打比方,就好似兩腳踝得了皮膚病的猩猩。而現在十幾歲的少女們,最新流行的似乎是把頭發完全漂白。
頂著一頭宛如醫師>般的漂亮銀發穿水手服,總覺得就好像人老珠黃的脫衣舞娘在舞臺上表演cosplay,頗令人毛骨悚然。但那些少女自己一定確信這是最棒的打扮,不管看哪個少女,無不挺著胸脯,向其他乘客展示自信滿滿的表情。
但她們到了學校后到底該怎么辦?還沒有那所高中會默認銀發在學校里隨風飄動吧?
難道她們是在車站的洗手間之類地方染成了母親的白發?
我抓著吊環,思索著還未謀面的樽宮由紀子。她會不會也把頭發完全漂白了?不,這種偽造的銀發不適合她。要是看到她那個樣子,只怕會當場幻滅。我暗暗祈求她是個擁有美麗黑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