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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若有若無的觸碰像一道電流, 猝不及防地竄過明樂全身。
她幾乎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談之渡微微施力握住,那力道并不重, 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持,讓她動彈不得。
手心傳來的癢意一路蔓延到心尖,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整個人縮在門后,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還有什么事嗎?”
門外一片寂靜,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輕輕碰撞,過了片刻, 他才低聲回應:“沒什么事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松開手指,一點一點, 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她的手上。
那視線太過灼熱,即使隔著一道門板, 明樂也能感受到它的溫度。
她迅速將手縮回, 像松鼠縮進自己的樹洞,“砰”的一聲關緊了門:“晚安。”
“晚安。”
另一聲沉沉的晚安被隔絕在門外,卻依然清晰地傳入明樂的耳中。
就在這一瞬間,明樂忽然想起梁母交代過的事情,她懊惱地咬了下唇, 不得不再次將門打開一條細縫,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 就聽見談之渡先一步開口:“我能進來嗎?”
“砰”的一聲,明樂又把門關上了。
反應過來后,她尷尬地咳嗽一聲,重新將門開了一條小縫, 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們就這樣說……你母親剛才打來電話,說交代給你的事別忘了。”
門外,談之渡安靜聽完,回了一個好字。
“嗯。”明樂強裝鎮定地點頭,“那我先睡了。”
這一次,她毫不猶豫地關上門,甚至仔細確認了門鎖已經扣上,這才轉身撲向床邊。
柔軟的枕頭瞬間包裹住她發燙的臉頰,明樂哀嚎一聲,覺得談之渡最近一定是中邪了才會這樣,她把自己更深一點地埋進枕頭里,強迫自己停止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可手心里殘留的觸感,卻像烙印般揮之不去。
*
因為過敏,明樂第二天沒有去工作室,留在別墅休養。
令她意外的是,談之渡也沒出門。
這位西裝革履的總裁半道折返,一通電話直接打到助理那兒,告知行程有變,事項延后。
明樂坐在客廳沙發上,捧著溫熱的牛奶,聽得有些發愣,歪著頭心想,除了工作,他還能有什么更重要的安排?
下一秒,她就聽到了答案。
談之渡直接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照顧病號,在家辦公。”
“……”明樂小口啜飲牛奶的動作微微一頓。
所以……病號?指的是她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已經轉過身,單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里,目光掠過她,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自然補充道:“嗯,我夫人。”
“夫人”兩個字被談之渡這么輕描淡寫地說出,明樂反而有些不自然,她心跳不禁漏了一拍,默默低下頭,盯著杯中晃動的牛奶,假裝專注地繼續喝著。
直到談之渡結束電話,極其自然地坐到她身側的沙發上,又自然而然地問:“好點了嗎?”
明樂過敏一般需要個三天左右,不過可能因為接觸源不是很多,所以今天已經好了很多,她點了點頭,當作回答。
“嗯。”談之渡了然,視線在她似乎恢復了些的后脖上停留一瞬,“有需要叫我。”
昨天的一幕幕還歷歷在目,明樂幾乎立刻在心里否決了這個可能性。
甚至為了躲避他靠近時帶來的不自在感,她連忙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杯,從沙發上站起身,故作輕松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皺:“今天天氣真不錯,我出去曬曬太陽。”
說著,她伸了個懶腰,一邊走一邊假裝打了個哈欠,來到冬日暖陽照射的小前院。
院子里有涼亭,里面擺放著一張藤竹椅,坐上去搖搖晃晃的,明樂將藤竹椅移了下位置,躺上去閉上眼,開始悠閑地曬日光浴。
看,她一個人待著不是很好嗎?他實在沒有必要留下。
明樂睜開眼,望著頭頂疏松的枝條,心里那點疑惑又浮了上來:那他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想男人倒霉一輩子,明樂又閉上眼。
時間一點點過去,冬日的陽光也來越溫暖,花草樹木都跟喝了溫水一樣渾身輕盈,在這份暖意中,明樂睡著了。
她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這么在外面睡過了,大概在暮銅鎮某個秋天,爺爺奶奶還在,李建興也在,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樹也在,她也這樣睡了好幾個鐘頭,直到記憶里的人一個個走遠,消失不見,她才恍然從夢中醒來。
睜開眼,卻看見談之渡不知道什么時候搬了一張單人扶手椅,就坐在她對面的涼亭下,筆記本電腦擱在石桌上,修長的手指正輕敲著鍵盤,神情專注,儼然將這里當成了臨時辦公區。
被震驚到的明樂:“…………”
她簡直難以置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您也……曬太陽呢?”明樂一時語塞,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談之渡的目光并未從屏幕上移開,只是淡淡應道,“今天陽光確實不錯。”
明樂看了眼他完全坐在涼亭內,沒有照到一絲陽光的身體,默默閉上了嘴,好吧,總裁說不錯,那就不錯吧。
她從搖椅上起身,再次伸了個懶腰,借著打哈欠掩飾尷尬;“那我先回屋了,您……繼續。”
身后沒有傳來回應。
明樂走到一半默默轉過頭,發現談之渡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背影看起來像是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默默收回視線,將心底泛起的那點異樣感覺強行壓下,沒心沒肺地回到客廳,打算給自己找點別的事情打發時間。
最近她愛上了插花。
管家和保姆都格外寵她,時不時采買些新鮮花材讓她擺弄,只是插花終究是門學問,明樂還未精通,大多時候全憑自己的心意來。
她將一株百合稍作修剪插入瓶中,修長的花莖挺拔地撐起潔白的花頭,頗有幾分孤芳自賞的意味。
明樂端詳片刻,覺得太過清冷,正要從旁邊取兩枝蝴蝶蘭點綴,談之渡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身側,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花枝。
“再修剪一下會更好。”
明樂一愣,好奇問:“你對這個也有研究?”
他拿起花剪,垂眸修剪著過長的花莖:“母親和你一樣,也很喜歡插花,為了陪伴她,所以學了一些。”
明樂看他熟練的修剪技巧,心想這可不是一些,不過她又想到了另外一層,為了陪伴母親所以學習了插花,這份體貼讓她心頭微動。
“那你自己喜歡插花嗎?”她輕聲問。
談之渡修剪的動作頓了頓:“很多事情,不是以喜歡作為去不去做的衡量標準。”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句話看似是在對明樂說,卻仿佛是在對自己說,明樂隱晦地聽出了他的不喜歡,看著他將修剪好的花插入瓶中,心里不知為什么,有幾分說不清楚的惆悵。
她忽然將花瓶放在一邊,靈光一閃問:“你喜歡喝奶茶嗎?”
她想,自己樂意給他做一杯奶茶,絕不是因為心疼他,只是看他有點可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