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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千景眼淚汪汪。她是那種氣憤委屈或失落都會忍不住掉眼淚的家伙。
奇怪的醫生瞥見了,竟然搶在她醞釀出淚意之前,就伸手過來抹了抹她的眼角,動作熟稔。
他抹完她眼角,又仔細瞧了兩眼,手直接伸進她的病服后領,替她撓了撓發癢的后背皮膚,捋出掖在里面戳紅了皮膚的幾縷發絲。
然后他問:“還是癢得難受嗎,或者哪里悶?要不要幫你把搭扣解開,敞著松一會兒?別哭,我安排了一周空閑,都陪你。”
陳千景:“……”
陳千景嚇得魂飛魄散,什么委屈都沒了。
她嘶啞地擠出一句:“你……騷擾……我……要報警!!”
醫生一愣。
“報警?你不是術前嚷嚷著要福利要安慰,醒來第一眼要看我穿白大褂戴金絲眼鏡嗎,怎么開過刀后又突然變花樣了?小景,我沒有準備相應制服。”
陳千景:“……”
陳千景:所以你穿白大褂戴眼鏡是在刻意玩花樣嗎!!……而且雖然時機不對,但那個點名要白大褂和金絲眼鏡當術后福利的家伙為什么這么懂我!
她腦子里亂糟糟的,驚恐地咳嗽起來:“你……不是……醫生……那……”
那你拿著我的檢查單干嘛,還坐我旁邊唰唰簽字,一副比家屬還家屬的樣子!
等等……除了我奶奶和我母親,能直接在檢查單上簽字又不是醫生的身份……
醫生——不,在病房里玩play的陌生人——
他的眉皺緊了,看她的眼神閃過懷疑與深思。
“小景,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陳千景哆嗦著往后退。
“變態……醫生……不……已婚男……摸我……報警!”
對方確認了她的陌生與恐懼。
他捧過她的臉,穩重的聲線透出一絲驚懼:“你腦子出問題了?”
你才腦子有病!你全家都腦子有病!
陳千景又怕又氣,正要揮起拳頭,卻看清了自己手上的一抹銀光——
同樣的素圈,同樣的銀戒,同樣的佩戴位置,無名指。
陳千景:“……”
啊啊啊啊有變態趁我手術麻醉強行闖入我病房跟我結婚!!
她才十七歲!十七歲!這是違法的!!
對方的變態程度將她嚇得臉色慘白,整個人劇烈地哆嗦起來,立刻就捋下了手上的戒指往外狠砸,仿佛那是什么不干凈的垃圾——
男人溫柔的神情徹底消失了,他霍然站起,散發出極其陰暗可怖的氣勢。
直到這一刻,陳千景才發現這個男人比身為籃球隊王牌的校草男友還高了大半個頭,與“溫柔”“無害”關鍵詞完全無關,長腿一踹就能把整張病床踹翻。
這壓迫力讓她的懼意瞬間達到了臨界值,轉變為一股捍衛自己的怒氣。
陳千景發著抖揮出枕頭、扯下吊瓶、將床頭柜上所有自己能搬得動的東西統統扔出去——
“滾!滾!變態!惡心!精神病!滾!!”
可男人沒有如她想象中爆開怒火、動手打罵,他盡數挨下了她扔過來的東西,就只是站在原地沉沉地盯著她,好一會兒。
然后,他垂頭,默默繞過她砸了一地的零碎,彎腰,蹲下,背對她撿起了那枚被砸到墻角垃圾桶后的戒指。
陳千景:“……?”
不、不發火的嗎?
我還以為接下來就是暴力犯罪……
她舉著床上最后一只枕頭,驚慌不定地瞪著他,但男人沒有再看過來,直接推門出去。
走了。
……放過我了?這么輕松嗎?
陳千景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是許許多多人跑了過來——
白大褂,聽診器,各式各樣吊在前兜的姓名標牌,這回是真的醫生。
陳千景茫然地看著這一堆醫生紛紛沖進來,而那個男人臉上還帶著被她砸出來的傷,不聲不響地跟在最后。
他手一指,語氣很淡很冷。
“據說風險很低的手術。可我妻子的腦子出了問題。”
只是兩句不帶情緒的陳述,那些唰唰趕來的醫生們卻紛紛露出緊張嚴肅的神情,然后他們一擁而上,陳千景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便被唰唰唰地推走了。
陳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