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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地處京城西南方,乃是南方物資運送京郊的必經之地。
天子腳下向來鮮少有悍匪作亂,可就在兩年前,黃河決堤導致中下游一帶草木莊稼盡數被淹,一場前所未有的□□餓死了大夏朝近十分之一的百姓,朝廷緊急撥款,派遣欽差前往一線賑災,但由于賑災不力,災民到手的補給屈指可數,自打那時便有不少災民遷徙逃難到京都腹地。
京都人口激增,今上下令嚴格控制進京人口,許多災民得不到妥善安置便在京都就近的南山自結成營,久而久之便演化成如今的山匪。
“媽的!這幫土匪!要我說就一炮轟死他們的老巢一了百了——”
蕭權靜靜地看著李曉,似乎是要看看他還能出多餿的主意。
李曉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瞪他,自己這個簡單粗暴地方法顯然是沒得到大哥的認可,李曉聲音越來越弱,也就不敢再說了。
“圣上派我們來剿匪,不是讓我們把整座山都端了,這山上也有不少未曾犯事的村民,我們為官為將者怎可濫殺無辜?”
蕭權說的有理,但是左也不成右也不成,李曉實在沒法子了,“那怎么辦?南山地勢易守難攻,那群山匪中也不乏武藝高強的練家子,圣上派給我們的兵力有限,光憑你我之力怎么和那群山匪抗衡啊!”
蕭權指著不遠處的山頭道,“據我了解,那群山匪人數大約在三百左右,看見冒著青煙的地方么。”蕭權的手順著指向下方,“上面是他們的營寨,從山頭往下每三十米都有人把手,只要我們靠近一步他們就有機會重重上報,事先做好防備。而這條路是他們的必經之所,雖然南山物產豐富,但很多東西也是要下山去鎮子上置備的,我們就在這里等他們下山采買,然后神不知鬼不覺的截了人混進去,想辦法打開一個缺口,看看那群山匪的內部情況。”
蕭權這路人馬在山中已經埋伏2天了,因為怕驚動山匪,所以眾兵將也不敢引火,每天餓了吃帶來的干糧,渴了便去鑿冰取水,天氣本就寒冷,眾兵卻連一口熱食都吃不上,很多人都著了風寒。
李曉實在忍不住了,“大哥,咱們上去硬拼吧,給個痛快也好過在這守株待兔強啊!”說著他吸了吸鼻子,“大哥,我都著涼了,真想找個娘們給我暖暖被窩。”
蕭權也和眾兵在此處忍著饑寒,聽李曉這么說,他忽然想念起了顧家飯菜的味道。
糟糕,怎么又想起她了。
都怪李曉。
蕭權冷冷掃了李曉一眼,李曉心想:我怎么又惹到大哥了?
“強攻只會徒增傷亡。”灰白色的天空看不到一分希望,周邊的枯枝雜草更是一片蕭索之氣,蕭權嘆了口氣,“今夜很可能會下雪,所以最遲今天下午,他們一定會派人下山搜集糧草。”
李曉望望天,心里直犯嘀咕:你說下雪就下雪,你是老天爺啊……
蕭權果然就是老天爺,天色一黑,果然飄起了零星的雪花,然而蕭權并沒有全部料中,山匪始終沒有動靜。
一連幾日風餐露宿的士兵免不得有些浮躁,但好在蕭權一直與眾將士一同守株待兔,甚至比一般士兵還要辛苦,底下人也就不敢有怨言了。李曉打了個哈欠,雖然怕被蕭權訓斥,但是回過頭看眾士兵疲憊的樣子,還是開了口:“大哥,今夜還是不生火么?天這么冷,會把人凍死的。”
蕭權望著遠處漆黑一片的山□□,“咱們上山時曾路過一個廢棄的山洞,你先帶一部分兄弟們去那里歇歇吧。”
李曉:“大哥,別告訴我你要接著在這兒守著!”
蕭權:“去吧,每隔一個時辰派幾個人過來換崗就可。”
“這幫龜孫子!”李曉罵了一聲,“兵部那群摳門的老貨,打山匪又不是過家家,派這么點兵過來,想折騰死咱們!”
蕭權:“恒河一戰我們還沒恢復元氣,如今京都也不太平,朝廷正在用人之際,兵部沒那么多人手可調派。”
李曉冷哼了一聲,帶了一路人馬摸黑下山養精蓄銳去了,留下蕭權和幾個小兵留在原地探查情況。
身邊輪值的小兵換了一輪又一輪,唯有蕭權一直留守著直到天明,一小兵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蕭權,“蕭將軍,吃點吧,我都捂熱了。”
眼前的是位面目稚嫩的少年,蕭權對他印象還算深刻,這幾日這少年一直圍繞在他周圍,昨晚不是沒有人來替換他的崗位,但最后都被他拒絕了。
蕭權沒有伸手去接那被油紙包著的饃,而是笑了笑,問那少年,“我看你面熟,你叫什么名字?”
“蕭將軍,你不記得我了嗎?”那少年面露失望神色,像是安慰自己似的道,“也難怪,蕭將軍怎么會記得我呢……”
他這么一說,蕭權就更覺得這少年似曾相識了。
少年垂下頭,“卑職曹坤,曾跟隨大軍出征恒河,雖未親自上陣殺敵,但是久仰蕭將軍威名……”
原來是恒河大軍的士兵,不過恒河的隨軍士兵千千萬,蕭權也不會對每個人都有印象。
猛然間,蕭權終于想起了什么。
原來是他……
“蕭將軍,我以前跟在顧大人身邊的,您真的不記得了嗎?”
果然是他……
蕭權嘴角扯了扯,怎么顧驕就那般陰魂不散,躲到哪里都能遇到和她相關的人?
少年有些失落,借由出恭為名躲在后頭暗自落寞,他年輕氣盛,不知怎么才能克制自己失望的情緒。
他已經很努力的在表現了,在眾人偷懶或者抱怨的時候,唯有他是真心誠意聽從蕭將軍的所有號令,絕無半句怨言,就是希望引起自己這位崇拜的對象的注意,可是看蕭將軍的反應,他根本不愿意和自己多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