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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蘭還是糊涂,可蕭氏的意思她是清楚的,她的家人真心疼她,愛護她,她用力點點頭:“我知道,姑姑,哥哥,對我最好,還有大嫂也很好!”
“是不是有我們疼,你就知足了?”
“是。”蕭月蘭笑起來。
小姑娘看著很是滿足,蕭氏又一陣心酸,很是自責,要是當初她能警醒些,也不會把蕭月蘭養得這般單純了。她緩緩道:“那就好了,這樣就算有別人欺負你,你也用不著太過傷心,”她把蕭月蘭摟在懷里,“趙括的事情你不必再歉疚了,他當初就是騙你的,他同惠妃合謀,為籠絡蕭家才要娶你,至于齊月,她與趙括私通在先,有了孩子,惠妃去送落胎藥……”
那一個個字在耳邊飄忽起來,蕭月蘭身子僵住了,感覺自己怎么也聽不明白,姑姑說的都是什么意思?她埋在她懷里,好像魂靈都飛走了。
她聽不懂,可眼淚卻落下來,將蕭氏胸前的衣裳都弄濕。
蕭氏沒有再說話,只是拿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小時候這侄女兒困了,依偎在懷里,她就這樣陪著她一樣。
也不知多久,蕭月蘭才抬起頭,她眼睛通紅:“姑姑,他們為什么要這樣?”
趙括的事情就算了,她原本就不喜歡他,可齊月,她是真心把她當親姐妹一樣的,她死了,自己多么傷心,多么悔恨!恨自己沒有早些去看她,弄得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可是,姑姑卻說……
為什么呢?只要齊月說一聲喜歡趙括,她是可以避開趙括的,為什么要背著她?
小姑娘向她質問,蕭氏眸色一陣黯然,她又怎么說得清,她聽到蕭隱說惠妃的事情,也是一樣的震驚的。她長吁一口氣:“隱兒去浙江的路上,遭到埋伏,還不止一波,他說要不是他警覺,興許都沒有命到浙江,這樁事情我沒有告訴瑩瑩,他叫我瞞著,怕她擔心……”
“哥哥被偷襲了嗎?”蕭月蘭一下抓住蕭氏的手,“哥哥受傷沒有?”
“他說是小傷,我想應該是的,不然他也不會去跟郭將軍并肩作戰了。”
蕭月蘭剛剛急得不得了,聞言才放下心。
“比起我們家人的安危,是不是別的事情都不值一提了?”蕭氏看著她,“你看我一說隱兒被埋伏,你就忘了剛才的。”
“那當然,哥哥自然是最重要的。”蕭月蘭被這消息弄的,心里的難受好像都淡了,她微微閉了閉眼睛,“就像您說的,只要哥哥平安,別的就都算了。”
“可是,怎么算了呢?我們按兵不動,別人未必會放過的。”蕭氏冷聲道,“是隱兒殺了齊月,他看齊月背叛你,心氣不順,替你報仇。故而齊夫人才會派人暗殺瑩瑩,只是沒有得逞,還有趙括,惠妃,都是我們的敵人,你知道嗎?”
蕭月蘭瞪圓了眼睛。
“你該學著長大了,記住不要再輕信別人,你若是上當,傷得不是自己,而是我,還有隱兒。”蕭氏揉揉她的腦袋,“我知道今日同你說多了,你會不知道怎么辦,但日子還長著呢,你可以慢慢的想。”
蕭月蘭確實是覺得頭痛了,她點點頭:“姑姑,我去外面走一走。”
是覺得悶了罷,散散心也好,蕭氏道:“不要走太遠,等會兒怕是要用膳了。”
難得兩個兒子回來,趙軒是要用吃一頓團圓宴。
蕭月蘭答應聲,走出去。
冬日里的風吹在臉上,她一下更是清醒了,但也覺得剛才姑姑說的話好像是在做夢,也許是假的,她心想,要是假的就好了。
她站在聽雪閣,看著遠處的湖面,上面結了厚厚的冰,她想到年幼時,齊月陪著在她這里賞雪,鼻頭凍得紅彤彤的,她說要不要回去,齊月一個勁兒的說不用,說你喜歡就好了。
原來世上除了親人,是沒有毫無理由的遷就的,但是那時候,她們多么小啊,不過幾歲的年紀……她喉頭一陣哽咽,淚珠兒一串串的落下來。
丫環們也不知什么事兒,連忙安慰。
蕭月蘭又覺得丟臉,拿帕子擦眼睛。
身后忽然傳來咯吱一聲,好像有人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樹枝,蕭月蘭回過身,看到亭子后面有個頎長的身影,穿著件兒新換的錦袍,玉樹臨風。
她認出是誰,忙扭過頭。
臉上掛滿了淚,有些狼狽,趙禎也不知她為什么哭,輕咳聲道:“冒犯了,我不知你會來。”
他是先來這里的,誰知道蕭月蘭突然會來,且還莫名其妙的哭了,弄得他進退兩難,本想悄悄走了,結果偏被發現。
蕭月蘭越發覺得丟臉,連忙道:“不不,是我打攪你了,我這就走。”
也許趙禎是在這里賞雪呢,他到底闊別了多年,這趟回來到處走走緬懷也說不定,她這個樣子也不好意思同他說什么,轉身疾步而去。
已經不像年幼時了,她對他滿是陌生,趙禎想著又搖搖頭,這都多少年了,還指望她是那個幾歲的小姑娘嗎?不過她到底為什么哭?
傳聞她是要嫁給趙括的,但今日父皇的意思,趙括是要另娶他人,難道是因為這個嗎?她喜歡趙括?
這也不怪她,他那個大皇兄自小就八面玲瓏,比他討喜的多,所以他疏遠蕭月蘭之后,她好像都沒有察覺,倒是自己離開京都時,她表現的有些傷心,還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不過這些,她可能早就忘了。
趙禎看著結冰的湖面,駐足了好一會兒方才離去。
趙霖來到京都,很是興奮,趙軒叫他歇息會兒,他卻是跑到趙括那里,要拉著他喝酒,趙括正心煩,卻又推脫不得,勉強喝了幾盅。
瞧著他走了,趙括便是將酒盅砸在了地上,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的太子之位不太穩當了!
五福看主子心情不好,安慰道:“皇后娘娘那是開玩笑的話,皇上怎么可能準許呢?被封了藩王就是要去封地住的,許是過完春節就走了。”
父皇當時是沒有表態,可不代表就是不準了,趙括想到蕭氏今日的所作所為,面色冷得像冰霜一樣,她這是看準自己沒有辦法了是吧?竟然如此明目張膽的偏幫那兩個王爺,偏偏父皇像瞎了一樣看不出來,趙括眼眸微微一瞇:“你把胡大人叫來。”
那是錦衣衛的指揮使,當初是趙括舉薦的,后來一路青云直上,統領整個錦衣衛。
五福猶疑:“這事兒要不要同娘娘商量下?”
他那個親生母親嗎?趙括冷笑了一聲,這些年,她連個皇后都沒有當上,又有什么本事教他呢,她只會讓他討好蕭家,討好蕭月蘭!齊月的事情捅出來,她又只會讓自己反省,她的手段太不干脆了,如今回想起來,大約她做成的便是順利把自己生下來,當上太子罷?
可這有什么用,只要父親一聲令下,他這太子也不過是昨日黃花,還不如他自己想辦法呢!
“不用告訴她,你只管去請胡大人……”趙括說著又頓了頓,“算了,你使人去送個信,他知道在哪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