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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姜妮娜抹眼淚。
她的淚水讓路沛的心一直往下掉, 他頓時理解了多年前的少年路巡。
哪怕知道這場暴走并不是原確的蓄意為之, 幕后另有推手,但假使原確站在她面前,姜妮娜怎么能不恨他?
而他將原確從綠洲帶回城內的,這也有他的責任。路沛感到難以呼吸。
他幾乎是逃離了搶救室,安全通道里, 路巡正在與原確談話,原確難得一聲不吭地聽著他講,做錯事挨罵,沒有反駁的理由。
內容大致是以后如何約束原確的安全方案。路沛聽上片刻,默然下樓,他打算去研究所一趟,他得去找……在一樓的休息區看到了陳裕寧。
對方坐在沙發卡座最顯眼的位置,難以忽視。
“我猜你要來找我。”陳裕寧說。
路沛:“嗯。”
“按照原先的劇情點,姜格蕾被失控的你波及到,然后死去。”陳裕寧說,“我剛才聽到醫生談話,她的性命能保住,大概率會變成植物人吧。”
“……”
“命運手下留情了,你的努力有用。”陳裕寧說。
他的語氣淡淡的,卻像一耳光扇在路沛的臉上。
“盡管這次的污染物之主不是你,但是,有差別嗎?”陳裕寧垂下眼,“命運,你說的劇透,或者說織序者,祂暫時放過你,其實只是為了用更羞辱人的方式戲弄你,僅此而已。”
路沛將臉埋進雙手,用力揉了一下。
強烈的無力感。
一個人在這樣鬼使神差的力量面前,如同仰望群星,很難不感到自己的渺小。
“裕寧,我有一點思路。”路沛冷靜地說,“織序者著急了,三番兩次,急著施加催化手段,讓原確失控暴走,這恰恰證明我的思路正確。我猜中了,祂卻不直接對我下手,這更是相當耐人尋味的地方。”
“所以,第二條法則,一定關于路巡,而且,很可能與我相關。”
“祂不敢肆意妄為。”
陳裕寧心念微動,很快,他手動掐滅這小小的、讓他疼痛的希望。
他以為路沛發掘了他身體的秘密和‘織序者’的存在,總會改變些什么,可結果是,姜格蕾也按照劇情點設定的那樣出事。
首次成功直視了房間里的大象,然后呢?
難道大象就不能將他們一腳踩死了嗎?
“路沛,不用對我說這些,我不關心。”陳裕寧打斷道,“直接告訴我,需要我做什么,我盡量協助你。其他的就不必了。”
在板上釘釘的事實面前,路沛也無話可說。
兩人對望沉默一陣后,陳裕寧起身離開。
幾秒后,陳裕寧聽到身后的路沛開口。
“你一直在玩弄我,我不怨恨,我只想找出第二條法則用來制衡你,但那是在今天之前的事。”
他的言辭讓陳裕寧一頭霧水,很快,他意識到路沛不是對他說話,陳裕寧感覺到,頸后游走了一圈不自然的雞皮疙瘩——他的體感告訴他,有東西正在注視他們,利用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仔細接受路沛給出的信號。
織序者向他投去目光。
陳裕寧屏住呼吸,他正在不安、焦慮……這并非他的情緒,而是織序者此時的感受,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會原諒你。”路沛說。
鐺——
陳裕寧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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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測塔和工作人員受到污染物之主襲擊的事,流傳開來,引發網絡的討論。
污染防治的特殊時期,管理嚴格,手續繁多,不少官員和地頭蛇利用這一點渾水摸魚,使用手中的小權力欺壓民眾,而普通人的不滿積少成多,等著傾瀉的機會,這次的機會成了一個口子。
【你們搞了那么久,壓根沒找到壓制污染物之主的辦法?那東西還是把我們當寶寶打】
【科學家干什么吃的?研究員都是飯桶嗎?軍隊一個個的這么貪生怕死?】
【每天新聞都報污染態勢穩中向好,真以為把大伙騙過了?】
【老子那么努力抽煙提供軍費!rnm退錢!】
【姓路的那倆兄弟和其他垃圾政客也沒區別】
網友們鋪天蓋地發泄情緒,還有人散播陰謀論:【其實污染物之主早就變成人了,和路巡暗中勾結,我在軍部研究所工作的朋友告訴我的】……這段時間,民間都在傳污染物之主是潛伏他們之中的偽人,預備深入了解人類社會后將聯盟一舉殲滅,因此,路巡操控污染物的消息一傳出,也有不少人相信。
不得不說,他們接的想法近了真相。
第七研究所回應輿論的方式是放出南極考察隊的結果,污染有解藥,很可能在南極點,他們計劃立刻派出駐扎科考團。
調研報告做的很扎實,經過各大平臺的宣傳解讀,民憤暫時平息了。
而政客們聞到這個消息背后的價值,如果真弄出污染解藥,意味著路巡和路沛是全聯盟的英雄,精神和政治就雙重領袖,以后無論干出什么荒唐事都有免死金牌。他們又發瘋一樣投誠。
四名黃金議員聯合提交議案,破格推舉路沛成為黃金議員預備席。
路沛趕緊拒絕,真當上黃金議員,就得和那個位置綁死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