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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尤其多的關注凝聚在路巡身上,像是一條蟒蛇測量獵物的體積,再決定把他吞食,還是活活絞死。
“哥,這是原確,我新認識的朋友,你不知道我們前段時間經歷了多驚心動魄的事……”路沛說。
路巡順勢看向原確,向他點頭致意,在路沛的喋喋不休開始之前打斷:“去穿件外套。”
路沛:“好吧。”
路沛上樓拿衣服,路巡進了門,打量這個小院,再從后方廚房進到前方鋪面的沙發座。
他一直清楚原確以敵視目光凝著他,但他毫不在意。
桌上疊著的草稿紙,上面是原確今日的學習成果,一些很難稱作好看的文字。
“你在練字?”路巡隨口問。
原確十分警惕,他認為這個男人絕對喜歡以在某方面勝過他而洋洋自得,以此證明某種地位或魅力,現在弗朗西斯就在找這個機會。原確不給他。
只得到沉默的路巡,僅是不咸不淡地勾了下嘴角。
弗朗西斯似乎沒有嘲諷他的意思,氣氛平和,然而原確感到更不爽。
這個男人憑什么不挑釁?
是因為自認為各方面都勝過他?
“呼……”路沛迅速折返,這次身上套了件黑色長款沖鋒衣,這件外衣對他來說過長過大,“你坐啊。”
“我過十分鐘走。”路巡抬起手腕,手表上有倒計時。
路沛:“這么快!”
眼見他們又要陷入那種你儂我儂的氣氛,原確難以忍受,冷不丁出聲打斷:
“你穿的是我的外套。”
手忙腳亂隨手拿錯外套的是路沛,但說這話時,原確直勾勾地盯著路巡。
眼里的那團幽火燃燒得越發旺盛。
他認為,這句話會正式開啟某種對峙狀態,讓對面那個輕飄飄的、端著贏家姿態的自大勝利者,重新審視局面。
然而,路巡臉上甚至沒有出現絲毫的意外神色,只是說:“做事又那么著急,慌忙出錯。”
路沛:“好小氣,借我穿一下嘛。”
“你和原確什么時候認識?”
“就是我剛來地下的時候……”
那個男人依然沒有正視他。
原確垂下眼瞼,不斷加劇的煩躁。
這種躁郁感在他腦袋里演奏七零八落的調調,像是用手鋸來回鋸動某一段堅硬的木塊,哪怕咬緊了齒關,也很難忍受這種令人牙酸的噪音。
由于談話時間有限,路沛只好強行壓抑廢話欲望,問:“你今天去干嘛呢?”
“辦正事。”路巡說。
路沛直接切入:“跟笑忘水有關系嗎?”
路巡:“你會打掃衛生了?”
路沛:“我一直會!……”他沒有被轉移話題,“你還想亂來?傷疤還沒好呢就忘記咋疼了?至少近期,不能和它沾邊了。”
路巡能喜提沉港監獄雅座一位,生產笑忘水的醫藥公司可是一大助力。
“有些事,總得有人辦。”路巡又看手表,“文天南這人還行,可以相信。”
路沛腦子轉的飛快,說:“那說明周祖這人不行?你今天是不是去搞周祖了?”
“……我該走了。”路巡整理衣領。
行至門邊時,路巡轉向原確,彬彬有禮地一頷首。他露出與今夜他們見面以來,第一個禮貌且冷淡的微笑:
“謝謝你照顧露比。”
原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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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兩個人都沒睡好。
盡管被抄家的事,路沛早就知道,做過心理建設,可當時一夜從有錢少爺淪落成沒錢買肉菜的教改犯,還是覺得很難受。
路巡關進去還沒幾天,又開始搞那些事,他難免東想西想,生怕結果很壞。
路沛翻了個身,看見隔壁床原確雙眼緊閉著睡覺,順利得到一點有同伴的安全感。
他想:“你可千萬要保護好我啊。”
而原確其實并沒有睡著。
那個人最后說的話竟然是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