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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過去,茫然問道:“您不睡床了嗎?”
他坐在床鋪上,線條挺拔,我站在門口看得呆了一瞬。
他伸手撈起被子遮住了我的視線:“我不睡你們的婚床?!?
我低聲補充:“我愛人沒在這里住過。”
“沒來過?”他挑眉看著我,“他這么大度,不介意你帶人回家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沒告訴你在這里,但我想他應該不會介意?!?
他卻似乎誤會了什么,語氣涼涼地問:“你兒子生病,難道他不愿意出錢嗎?要你那么辛苦的做這種皮肉生意?”
皮肉生意?
我臉燙了起來,心想我什么都沒做,明明是他在被我這樣那樣擺弄,身子都被我看遍了:“就像醫生不會在意看到患者的身體,在我眼里您和其他人沒什么不同,軀殼而已,按摩只是我的工作?!?
他遲滯片刻,笑著點了點頭:“你很看得開,你的丈夫也是。”
“他……”即便要離婚了,我也不愿意被人詆毀我曾經愛過的人,“他不知道我做這種工作?!?
他笑容減淡:“連自己的愛人在做什么都一無所知,似乎不是個稱職的丈夫?!?
“不早了,您早點休息?!蔽揖芙^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
睡夢中。
我又想起了幾年前在元世界遇見的那個人。
那時我還沒結婚,因為父親好賭成性,母親又病重,我只好開了個昵稱叫龍鳶的號,去元世界從事陪富人打怪升級的高危工作。
在那里,我本來想找一個有錢人,沒想到卻遇上了一個窮鬼。
那個叫權上客的玩家,神秘寡言,戴著惡鬼面具,對別人冷硬如冰,我卻傻乎乎以為他對我不一樣。
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追著他跑。
是我死皮賴臉堵著他,非要當他師父。
我明明技術頂尖,卻故意裝蠢,怕他有壓力會自卑;省吃儉用,把銀幣砸在他身上,給他放煙花和愛心特效;甚至背那些肉麻到起雞皮疙瘩的詩句給他聽。
我對他的好,他照單全收,卻從沒說過一句喜歡,沒有一次主動找過我。
我像條追著主人跑的小狗,他給我一點骨頭,我就能開心很久。
看他無動于衷,我還自我安慰他只是慢熱。
直到后來,歷家找到我,愿意出錢救母親、幫我家還清賭債,條件就是嫁進歷家。
我剛好在元世界里遇到意外,走投無路只能注銷賬號,悄無聲息從他的世界里消失。
可我后來才知道,在我消失之前,他就打算甩掉我了。
他和別人說我黏得太緊,煩得很。
我掏心掏肺地追了他兩年,最后連一句喜歡都沒得到。
。
因為頭疼腦熱,我翻來覆去睡不安穩。
輾轉到后半夜,實在熬不住,我起身想去客廳倒水。
路過次臥時,發現門沒關嚴實,kinque還沒睡,正坐在地鋪上,手里拿著一樣東西在發呆。
是那枚我一直帶在身上的十字架,我下意識停住腳步。
他察覺到動靜,抬頭看向我,目光沉郁:“還沒睡?”
我攥緊了衣角,竟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您也沒睡?!?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十字架,銀色的光芒格外刺眼:“你究竟是從哪來的?”
我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垂下眼,不敢看他,依舊嘴硬說:“撿的?!?
“撿的?”他輕笑一聲,問我:“那你還記得山無陵江水為竭嗎?”
他怎么會知道這句話?他到底是誰?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我。
我看著他,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他來到我的面前,神色如常,只是抬起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把一張舊照片送到我的面前:“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