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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指尖順著他左腿部肌肉的紋路慢慢按壓。
腦機光幕懸在偏右側(cè),上面滾動著按摩店的基礎(chǔ)穴位圖。
我卻沒心思看圖,注意力全被他那雙淺珀色的眼睛勾得渙散,余光飄來飄去,指法都亂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包裹嚴密的臉上,像在打量一件沒什么價值、卻又有點意思的物件。
“甲未?”他看到了我胸口的工牌,忽然開口:“這是你的名字?”
我手肘差點撞翻腳邊的水桶,忙穩(wěn)住手勁說:“是的……店里的代號。”
“真名呢?”他問話的語氣像我父親訓斥我時一樣具有壓迫性。
我不假思索地張口就回答:“真名叫孔鴛。”說完才覺得不妥,補充道,“……但您喊我甲未就好。”
他挑了挑眉,沒再接話。
我也陷入了沉默。
旁邊瑞官和甲寅的談笑斷斷續(xù)續(xù)地傳過來,無非是些白銀城或是黃金城的逸聞。
甲寅嘴甜,哄得瑞官笑聲不斷。
我這邊卻靜得很,只有水聲和摩擦皮膚的輕響。
按到小腹外側(cè)時,我感覺他在微微顫抖。
指尖忽然觸到一處凸起。
我下意識加重了點力道,kinque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抱歉!”我慌忙收手,“弄疼您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沒,繼續(xù)。”
我猶豫了一下,指尖小心翼翼地輕揉那處一直多長的疤痕。
邊緣很平滑,像是被高溫灼傷后愈合的。
“您這里受過傷嗎?”我脫口而出,說完就在心里咬了咬舌頭。
果不其然,電子光屏上彈出了紅色的三角形感嘆號,在警示我了。
客人的私事是禁止打聽的,怎么可以忘了規(guī)矩?
不過我轉(zhuǎn)念一想,到時候可以解釋說是在詢問身體狀況以便更好地提供服務(wù)。
kinque的眼神看得我脊背一涼,剛想道歉解釋。
他卻按下屏風的隔音按鈕,低聲問:“你看得出來?”
“是……是的。”我硬著頭皮解釋,“我兒子……他身體不好,我自學過很多理療方面的知識,所以知道燙的傷疤痕按壓時會有隱痛。”
“你兒子?”kinque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才說:“他也受傷了?”
“嗯,他有先天性心臟病,所以做完手術(shù)后愈合容易留疤,要小心養(yǎng)傷口才可以。”提到赫然,我的聲音不自覺放軟,指尖的力道也溫柔了許多:“但您的疤痕愈合得很好,如果不摸它幾乎看不出來了。”
應該是用了黃金城的修復凝膠。
mars上的修復凝膠是天價,白銀城的人連見都見不到,更別說用了。
我十分羨慕。
他沉默了片刻,淺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輕描淡寫地說:“我這是五十前的舊傷了。”
五十年前?
我難以置信地偷偷瞟了一眼他年輕的面容。
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怎么五十年前就受過傷了……
我沒敢再問,只是轉(zhuǎn)向了別的地方為他按摩。
“你很缺錢?”他忽然問。
我捏著他腳趾的手一頓,抬頭撞上他的目光。
墨鏡擋不住他的視線,那雙眼睛像能穿透一切偽裝,直勾勾地看著我,仿佛看穿了我藏在心底的渴望,那一百萬銀幣。
“是。”我沒必要撒謊,這不丟人:“我兒子要做手術(shù)。”
他“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我以為這話題就這么過去了,卻聽他又說:“黃金城的私人醫(yī)院,醫(yī)術(shù)比白銀城好得多。”
我心里一動,卻又很快沉下去。
好有什么用?
我連白銀城醫(yī)院的手術(shù)費都湊不齊,更別說黃金城的天價開銷了。
“謝謝您的提議,但我負擔不起。”我自嘲地笑了笑,沒留神指尖加重力度:“像您這樣的有錢人大概不會懂錢有多難掙。”
這話有點沖,我說完就后悔了,不該這么咄咄逼人。
瑞官說得沒錯,這位kinque先生看著冷漠,卻肯等我十五分鐘,已經(jīng)算是難得的友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