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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里下了場雪,壓的遒勁的梅枝都低了幾分,星星點點的猩紅露出來,很是受文人墨客的喜愛。
花微杏怕冷,但為了讓仙君做足他溫潤風雅的太子殿下的人設,一大早便張羅了起來,如今陪侍在仙君身邊,抬頭望著那彎曲的梅枝。
離女可是想起了什么?
自然是沒有的。
可花微杏并不能這么回,因為她也被形勢所迫套了個人設。
于是,只見她折了那纖細的腰身,瑩白如玉的手將小茶壺提起,裊裊白霧升騰,一杯清茶便被推到了太子殿下手邊,眸光下放,并未直視他的眸光。
太子殿下也不惱,唇邊噙著笑,用手背碰了碰青瓷茶杯,而后便執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好茶。
當然是好茶。
上好的清泉茶葉,一年也只能產出十余斤,十斤便送進了宮里。太子殿下受寵,單一個人就得了七斤半的份例,皇帝陛下都要精打細算的茶葉,在他這里只不過是烘托氛圍的東西罷了。
花微杏正心中吐槽,就見的小花園入口處轉出一個青色的人影兒來,一步一步走得極規矩,倘若有人丈量,怕是每一步的距離都是一般無二的。
這樣的嚴謹花微杏不敢恭維,但又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要被如此挑事兒,便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然而黑暗也得過,頭都開了,不至于半途而廢。
所以她依舊安靜地侍立在太子殿下身邊,活像個雪做的人偶。
她有些時日沒給阿秋講故事了。
阿秋臉皮薄,便是想聽也不會來找她。更別說聽仙君所言,阿秋之前便遞了篇文章來向他示好,壓根兒不能用看待普通孩童的眼光來看待他。她那些故事,或許在他看來漏洞百出,只是介于她救了他的命,又兢兢業業為他付出不好意思拒絕罷了。
大哥,離女姐姐。阿秋沒有行禮,因為太子殿下沒有教他,他便也自然而然地學不會禮數了。
花微杏依舊沒動,甚至沒敢對上阿秋的視線。
先前幾次遇見,她可躲他躲得厲害,如今自然是尷尬的。
好在主子們說話,宮女一向沒什么存在感的。
她接了這人設,就要好好做下去,此時也就沉默地盯著自己那雙尚衣局統一發放的天藍色繡藤蔓的繡鞋來。
那邊太子殿下好笑地覷了那和鵪鶉似的小宮女一眼,才擺擺手示意阿秋坐在旁邊,阿秋自然是照做了。
花微杏上前幾步,提壺倒茶退后一氣呵成,恍若這不是半個月速成而是做了許多年似的。
阿秋好奇地看了看站著不說話的花微杏,又看了看眼神纏綿似乎和那梅枝有一段故事的大哥,總覺得自己有點搞不明白。
前些天大哥還那般叫囂,全然一副要把離女姐姐搶走的樣子,怎么如今倒把她當普通宮女了?雖說這樣更方便他把離女姐姐討要回來,但離女姐姐會不會很傷心?
以前他們兩個人在陶館的時候,她是個無憂無慮的仙子,哪怕無意落入了凡間,也是個自由自在的姑娘。如今死氣沉沉往那里一站,與宮里任何一個宮女都沒有區別。
大哥
嗯,有什么事么?太子殿下收回視線,狹長眉眼微挑,望著驀然出聲的阿秋。
我想與你學畫。
這幾個字阿秋說得很輕,若非園中寂靜,怕是太子殿下都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為何要同我學,何太傅教的不好么?前兩天太子殿下去見了陛下一面,隔天阿秋便被丟去了上書房學學問,何太傅便是主教書畫的。
阿秋搖搖頭,一雙漆黑的瞳眸與自家大哥那雙漫不經心的眸子對視,頗為鄭重地說道。
大哥丹青極佳,旁人都比不上你。我若要學,便是要學最好的。最重要的是,離女姐姐喜歡,等他學會了,便可以給她畫十副八副,再也不用她去找這個黑心肝的大哥了!
太子殿下顯然沒想到這么一出,他楞了一下便忍不住笑起來,白皙面容上顯現出幾分紅暈來。
有趣有趣,皇弟果真是個妙人兒。如你想學,明日從上書房出來便與我學畫。先說好了,孤教人可只教一遍,要是學不會,那可沒辦法。
阿秋冷著一張包子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