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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深藍長袍男子連忙拉他,你可別這么說,懷遠兄如今在中都城如日中天,你還提那癡兒做甚!
要不是那天他不顧阻攔出去,怎會如此!青衫書生捶胸頓足,面上全是哀痛,一張桌子上的人都趕來勸慰。
不是你的錯,是陳公子命不好。
你要實在過意不去,今天我們再去探望一下,指不定,指不定他見了我們,也會清醒些。
眾人都心知肚明這話不過是個客套話,沒有人當真的。要是真的有用,早在一年前就有用了,何至于讓陳公子無能之名在中都城都傳遍了。
幾人推推嚷嚷出門去,盛璇光和花微杏對視一眼,她勾唇一笑,施施然起身,走到最前面帶路。
大堂眾人卻對花微杏視若無睹,依舊各聊各的。
素瞳已經瞪了好幾個把他當珍惜物件瞧的人,此時回頭就看見小神仙衣冠楚楚行在前面,卻沒引起任何人的窺視,不由得咬了咬后槽牙。
盛璇光倒是福至心靈,但也沉默不語地跟上,并指扯了扯那粉白的披帛。
花微杏沒停步子,只是將自己歪了的披帛扯回去,慢慢在前面走著。
走過寂靜無聲的二層,便上了居室所在的三層。
三層本就有人居住,正是晨間用飯的時辰,自然有人開了門,與他們正對上,怔愣了一瞬,也便低著頭下樓去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走在最后的素瞳聽見對方嘀咕一句,怎么現在俊俏公子都扎堆走的,前面引路的小丫頭長得可真是普通啊。不是說,俊俏公子身邊不都得有嬌妾美婢嘛,都是瞎謅的吧。
黑衣少年想了想花微杏那張稱不上美艷但也絕對和普通沾不上邊的面容,心想這幾個人八成是眼瞎,連貌美的小娘子都瞧不出來。
三層以風花雪月劃成了四個區域,又綴以牌名區分。
他們倒霉,三個居室恰恰好落在三個地方,不相鄰也不對門。
她和垂陽之前已經挑了一間,便是門朝北的風信子。草木化形,多多少少留些許習性,她便是喜陽的那種,上來一瞧,兩間客房在背陽的地界兒,便忙不迭地選了風信子。
剩下的兩間,一間在廊道最里頭,喚作花滿樓,另一件喚作月枝頭,則在另一邊的第一間。
花微杏站在風信子門前一擺手,指了兩處地方,喏,剩下的就是這兩間了,你們挑一挑住進去。
盛璇光不是很在意這些,自然讓給了蘇元秋先選,蘇元秋也爽快地選了花滿樓,捧著滿懷的香囊搖搖晃晃地去了。
那自然,剩下的月枝頭便是盛璇光和素瞳這幾日的居處了。
素瞳本還等著自家公子邁步,結果就聽到那清清冷冷的聲音這般吩咐道。
素瞳,你且先回去,我與花微杏還有要事相商。
素瞳滿頭問號,這一路上還沒聊夠啊,怎么還有事情要商量呢!但素瞳不敢問,只能低頭稱是,便快步走去了月枝頭。
踏進房門之前,他耳尖地聽到自家公子用著平淡的語氣說道,要不要一道出去,去白山道上看看風景?
白山道,是中都城少有的一條寬敞大路,青石板鋪地,能供四輛馬車并行,那里的鋪子大多都是金銀首飾玉石古畫,是達官顯貴們慣去的地方。
剛剛擺脫那些個孟浪的姑娘時,多次聽到白山道的名字,似乎這些天在那里有什么盛事要舉行。
嗯,那么問題來了,到了中都城,一不找明顯有古怪的陳家,二不召來勾魂使問個清楚,卻去邀請小神仙逛勞什子的白山道,公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思來想去都想不出來,素瞳也就放棄了。
等他從月枝頭出來,打算先去陳家探探情況的時候,風信子前頭已經沒了人。
從他進去到出來,滿打滿算也沒有盞茶功夫,這兩人還真是迫不及待去那白山道瞧熱鬧啊。
不對,肯定是那小神仙打蛇隨棍上,拽著公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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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高,白山道上卻人來人往,摩肩擦踵,頗有幾分萬人空巷的架勢。花微杏還沒來得及找個人問問這是什么情況,就被卷進人潮,還接連被踩了好幾腳。
探頭想讓盛璇光幫一把,結果他那邊,與她也一般無二,正被人群擠來擠去。
他似乎從來沒被這么擠過,俊秀的長眉皺起,一向沒什么表情的面容也現了微怒,眼尾更是急出了紅來。可他又不會像那些個百姓似的用身軀擠出一條路來,只能隨波逐流。
花微杏本來還有些怒氣,看見這一幕反倒沒那么氣了,甚至還有些想笑。
她沒盛璇光那么嬌貴,也不在乎被人罵上兩句,只暗恨今天竟然穿戴了一條披帛,總是鉤掛在別人身上,阻礙著她向盛璇光靠近的步伐。
到后來她直接松了手,任由那條她還算喜歡的粉白披帛掉落在地上,而后被人們踩踏勾帶不知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