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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本少爺!柳風捂著自己的胳膊呲牙咧嘴,立馬撩起袖子一看,果不其然白皙的皮膚上一道紅痕,邊緣處甚至還破了皮。
然后秋意就見著自己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爺頗為囂張地抬起了頭,然后在看到拿著雞毛撣子笑得分外燦爛的貴客后熄了火,甚至還有幾分討好。
小杏子,你怎么在這里啊?
哎,不對,我怎么在這里,我不是在房里做做什么來著?
柳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現下又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你先跟著她出去,去找柳老爺,他自然會一五一十地告知你的。至于柳夫人這邊,交給我來。花微杏將雞毛撣子丟在桌上,眼神看向秋意,你留下,與我細致說一說夫人這幾天做了什么。
小丫鬟上前恭恭敬敬地扶著少爺出去了,盡管他時不時地回頭張望,想要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自己的母親怎么又莫名其妙地躺在了床上。
他剛出了門,就已經被下仆們團團圍住,送往了他的院子里。
之前是柳老爺硌著了腿,現在少爺又是一副胳膊快斷了的模樣,柳家的下人們一時之間都忙碌了起來,尋藥膏的尋藥膏,燒熱水的燒熱水。
不多時,柳夫人院子里因著柳老爺危險的舉動聚起來的仆婢們就散了個干凈,除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廝依舊聽著柳老爺的話,安分地站在荷花池前放著他采買來的珍貴魚苗。
院外的兵荒馬亂完全沒有影響到屋內的事兒,銅香爐內燃著的安神香沁人心脾,讓一直惶恐不安的秋意稍稍放心了些許。
秋意站在花微杏面前,將這兩天的事兒一五一十地道來。
這事兒還得從落春頭上戴著的那根簪子說起
那是我們已經故去的老夫人所贈,是要一代一代傳給新媳婦的。原本這簪子是由夫人妥善保管著,但少爺向來嬌慣,十二歲時便哄著夫人將簪子給了他,還承諾會好好收著,直到遇到自己喜歡的女子。
這么些年來,雖說少爺流連花叢,與不少女子都有過一段風花雪月,但從來沒動用過那根簪子。夫人一直以為不過是幼年貪玩,待到找到良緣自然會穩下來,結果三月前,少爺便中了邪似的要與落春一起。
什么法子都用了,都沒辦法讓少爺改變想法。那落春也是個心機重的,怎么趕都趕不走,問緣由也只會哭哭啼啼說不要讓她離開柳府。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欺負她呢!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有問題,那些個小丫頭們自打出了這事兒都離得她遠遠的,生怕她算計人。也就是少爺那種扎在女人堆里卻不看人臉色的人,才會那么護著她。
說到這兒,在柳夫人面前一向溫柔能管事兒的秋意翻了個白眼,可見當初因為落春的事兒受了柳風多少數落。
我慣常在夫人身邊伺候,那根簪子也是見過的。前幾日落春在我面前晃蕩來晃蕩去,還扯著我喊姐姐,想讓我幫她帶點好料子做衣裳。
原本我是聽從夫人的吩咐,不搭理她的,可她不知發了什么瘋,竟然同我吵將起來,惹了不少人過來。
這時我看見她頭上的簪子,才出聲詢問,誰曾想還沒碰到她,她就自個兒翻進水里去了。少爺恰好路過,跳下去把她撈了上來。
停。
先前花微杏趕回府的時候,眾人都因著柳風的昏厥兵荒馬亂,柳夫人又閉門不出,自然沒人同她講這些細節。
現在秋意一說,她便發現了其中的種種破綻,而這很明顯地表示出了一個訊息:落春是故意的,故意在柳風面前落水。
看來,落春必定和那姓趙的有點首尾了。
不然怎么那邊燕秋的尸體被刨出來,這邊柳風就因著落水昏迷不醒了。
明明落春之前還想著怎么能被柳風厭棄,不可能一下子變化這么大,除非有人向她允諾了什么
姑娘,可是落春那死丫頭暗害我家夫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安分的
落春變作半尸的消息被封鎖了起來,對外只說柳老爺將落春送到了別莊去。秋意此時自然不知道,她口中不安分的落春,已經在不知名的地方丟了性命。
當然的,秋意口中的落春暗害柳夫人也是不成立的。
花微杏的視線在柳夫人身上掠過,隱在袖下的手捏住了其中一枚銅錢。
你繼續講,柳夫人閉門不出的那段時日,又做了什么?
秋意聽話地換了話題,當然,說起夫人來,她整個人都神采奕奕,全然不像方才那般憤懣。
老爺來了一次和夫人大吵一架后,夫人便去了佛堂那邊,說是要為少爺祈福。
祈福?
指尖在銹蝕的銅錢上拂過,粗糙的手感反而讓她心安了幾分。
不知道你家夫人供的是哪路神仙,可否告知?也好讓她知曉一下,是哪位不靠譜的神官,天天受人家香火拜祭卻不干活。
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把秋意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