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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正霖的眼前再度出現那個夢,太子殿下稱她為蘇統領。
而此時此刻的她,真的像一個揮斥方遒的女統領。
第54章 054
常年行軍打仗的將士身上有一些特別的氣質, 像是宋老將軍,只消坐在那兒, 便能鎮住所有的將士。
她身上也有一股獨特的氣質,明明是個女兒家,這一股沉寧和從容卻都不違和, 就像是她天生吃這這一碗飯,撇開她女子的身份,如此氣魄和見解, 怎不會是下一個宋老將軍呢。
施正霖跟在太子身邊好幾年, 也見過一些老將,蘇錦繡和他們一樣, 還有著一股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氣勢, 舉手投足間,有著那樣的習慣。
“人口稀少一直是他們的弊端所在,雖然他們個個都驍勇善戰,就連族里的女子都能與我們大魏朝的男子搏上一搏, 但長年累月這么打下來,內力也有些空虛, 所以他們才急于擴張, 吞并之后收納戰俘為自己所用。”
蘇錦繡抬起頭, 施正霖正看著她,目光沉靜,聽的格外認真。
蘇錦繡朝一旁的沙漏瞥了眼,糟了, 竟然講了半個多時辰!
這算是蘇錦繡的一個‘壞’習慣,在營里時,每次和四哥商討形勢,一說便是個把時辰,要是沒人打斷,她還能繼續往下說。
可這么面對著施正霖,蘇錦繡再回想一下自己剛剛所說的,不免有些尷尬。她都提到塔坨族擴張上面了,那都是未發生的事,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在天方夜譚吧。
屋子里忽然安靜了下來,一旁爐子上的水燒的噗噗噗作響,見自家小姐忽然不說話了,施少爺也沒作聲,侍奉在旁的清竹更不敢出聲,只悄悄看了眼坐著的兩個人,心里犯著嘀咕,小姐怎么臉紅了。
氣氛有點兒怪,蘇錦繡將放在羊皮卷上的手收了回來,正想說些什么,施正霖頗為贊同的評了一句:“蘇姑娘所言極是。”
蘇錦繡那縮到一半的手頓在那兒,往下也不是,往上也不是,所言極是?她說什么了所言極是。
施正霖身手,在南北河的位置輕輕一橫,神情里少有多了些輕快:“漠北貧瘠,資源匱乏,塔坨族雖驍勇善戰,卻抵不住連年戰事,在我們只守不追的情況下,他們就會吞并別族來壯大勢力,不過南北河以下有幾族與我朝來往密切,實力也不俗,怕是他們不敢輕易進犯。”
“你怎知他不會與這些族合作。”蘇錦繡掃去心中升起的一點異樣,認真的指著位于他下方的一個位置,就是措族的位置,“當日在定北王府見過的晏黎就是越駱國二王子,他的姐姐嫁去了措族,如今越駱國內亂,這位公主還參與其中,措族地處偏南,物資豐盈,難道他能置身事外?”
都是與定北王有關聯的人,誰知會不會從中牽線,嘴上說說是持中立的,可都擺到眼前的財難道不發?塔坨族打了這么多年,背地里不知道向措族買了多少東西,只不過眼下沒有證據罷了。
施正霖忖思半響:“這幾年朝廷提倡互通,建昌府一帶的通商頻繁許多。”
“北邊打仗,南邊通商,那措族可不是一般的富庶。”蘇錦繡輕哼了聲,在她看來,能在豺狼虎豹里安然生存下來的,也必然不會是簡單的主。
“蘇姑娘。”施正霖抬手,拿起勺子從一旁山泉水引下來的石槽里舀了一勺水倒到壺中,水不再翻滾,屋子內更靜了。
蘇錦繡被他這一聲喊的有些奇怪,沒作聲,收回手后掌心圈住面前的杯子,靜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之前在定北王府,你有提及叫林牧的侍衛,不日前我讓人查了,侍衛營中并無此人。”
竹勺輕叩石槽,蘇錦繡握緊杯子,不是侍衛營的人,為何能出入宮中,聯想到娉婷郡主懷里的那只兔子,難道是宮里的暗衛。
娉婷郡主自幼沒了雙親,是在宮里長大的,她身子骨又這么差,皇上派個暗衛去保護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不對,要是聽命于皇上,就與賜不賜婚無關,既是派去保護施正霖的,誰嫁給他與這沒有半點關系,皇上一個在位多年的人怎么會玩那種把戲。
蘇錦繡心里其實有了答案,林牧是娉婷郡主的人,是她出乎意料求了道圣旨,棒打了鴛鴦,才會有之后皇上御賜侍衛給施正霖。
這一世的毫無動靜,才顯得合情合理。
想罷,蘇錦繡猛的看向施正霖,他們自幼相識,兩情相悅,他會不知道林牧的存在?
施正霖看她情緒有變,也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覺得剛剛商議時才接近了的距離一下又遠了,就像是前幾次見面時,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是你害了她。”
腦海中猛然響起這么一句話,施正霖不由一震,蘇錦繡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
“施大人,你的提議我會好好考慮。”
說完這句話后蘇錦繡離開了包廂,清竹趕忙跟了出去,施正霖坐在那兒,那一股莫名襲來的悲傷還未散去。
他素來凡事求明白,唯獨是這些事怎么都不明白,做了個異常詭異的夢之后,他好像陷入了這個怪圈里走不出去,總是時不時想起夢境里的畫面,來自‘他’的悲痛,總在影響著他。
半響,他微啞著聲音開口:“來人。”
“是,大人。”
“將這個送去蘇府,給蘇家大小姐。”施正霖指了指一旁本來要給她的匣子。
隨從點了頭:“是。”
……
回到蘇府沒多久,蘇錦繡就收到了施正霖派人送過來的匣子,匣子內裝著兩幅圖,底下壓著兩本畫卷,左邊的小格內還放了一個玉瓷瓶子。
冬罄拿起瓶子,將下面壓著的紙條拿起來一看,笑道:“小姐手上的疤還沒褪呢,這個正好可以用。”
“誰知道好不好用。”清竹從她手里拿過去,輕拉了她一把,冬罄不明所以,指著紙條解釋的認真,“上面寫著御賜呢,宮里的東西肯定好用啊。”
“隨我去廚房。”清竹把冬罄拉了出去,帶上門,留下蘇錦繡一個人在屋子內。
冬罄這時才瞧出了不對勁,在門口低聲問清竹:“小姐怎么了?”
清竹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小姐怎么了,忽然情緒就沉了許多,回來的馬車上一言不發的。
“小姐今天去見誰了?”
“不要多問。”清竹輕拍了她一下,她猜想是與那位施少爺有關,但這是小姐的事,她們哪能過問,“天快暗了,趕緊把曬著的收起來。”
屋內原本情緒是沉悶的蘇錦繡,在看到畫卷和書信后,心情變的更加難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