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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叢中有個人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子黑壓壓的在蘇錦繡眼前撒了陰影。
蘇錦繡抬起頭,看到他懷里抱著那只不斷撲騰的兔子時不由失笑,視線再往上,笑意一瞬凝滯。
眼前這個人就算是化成灰蘇錦繡都認得。
林牧。
第51章 051
林牧并不認識眼前這個一瞬對自己產生敵意的姑娘, 下一刻,她就朝自己偷襲而來。
抵過她的進攻后, 林牧一只手抓著兔子,另一只手抵擋她的招式。
在樹叢之中,地方狹窄, 難以伸開拳腳,林牧躍出樹叢,避過蘇錦繡朝他踢去的腿, 將兔子牢牢護在手里, 未來得及驚嘆她招式的靈活,膝關處遭了一記偷襲。
蘇錦繡其實打不過他, 以前打不過, 現在更打不過,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這個曾與她并肩作過戰,十分信任的人, 在她毫無防備之下,給了她一刀。
那把刀子從后背捅穿她心臟的痛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她當然也記得從施家出發前施正霖對林牧說的話, 讓她去關北門保護她。
也記得他如何信誓旦旦的發誓, 更記得他刺下那一刀后說的話。
感受到她眼中的殺意,林牧有些錯愕,這位素未謀面的姑娘對自己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恨意,她招招都是往致命了打, 有什么仇怨?
再度被他避過后,蘇錦繡發現了他沒有盡全力,他似乎很在意懷里的兔子,一只手牢牢護著,怕傷到它。
蘇錦繡便直接朝他懷里的兔子攻去,果不其然,他往后一躲,側過身用肩膀抵了她一下,寧愿是自己被打到也不愿意傷及兔子。
蘇錦繡下手更狠了,因為兔子的不安分,林牧卻有些縮手縮腳,又不能死死抓著會弄傷兔子。看出了蘇錦繡的意圖,躲過招式后林牧不再戀戰,轉過身鉆進了樹叢,很快消失在了蘇錦繡的眼前。
蘇錦繡看著一地打落下來的葉子,拳頭緊握,他究竟什么來歷。
再往花園里走,蘇錦繡沒再見到林牧的身影,可蘇錦繡的心情難以平復,她沒能夠大度到那份上,見到前世殺了自己的人還能無動于衷。
心里全系著這件事,不知不覺,蘇錦繡走出這個花園后到了個池畔,宮中最多這樣的園子池塘,也就沒在意。
往前再走幾步時,蘇錦繡聽到了前方有說話聲,抬起頭,不遠處臨著池子的亭子內,娉婷郡主坐在那兒,身旁守了兩個宮女。
再想避開已經來不及了,季舒窈已經看到了她,笑著與她打招呼:“蘇姑娘。”
“拜見郡主。”蘇錦繡走到亭子外,微微行了禮。
“不想能在這兒遇見蘇姑娘,快進來坐。”季舒窈邀請蘇錦繡到亭子里來聊天,笑意里透著幾分親近,“我也有好幾日沒有出來走動了,今天遇到蘇姑娘,想來也是有緣。”
“多謝郡主美意,不過時辰不早,我得先回去了。”蘇錦繡笑著婉拒,轉過身要走,“郡主慢留。”
“蘇姑娘,等等。”季舒窈驀地起身,她的膝蓋上忽然掉下來了個雪白的球兒,剛剛才她懷里是沒看清,等這球兒在地上跳開時蘇錦繡才認出,這是一只兔子。
兔子十分的好動,在地上跳了兩下后順著臺階直接跳下亭子,到了蘇錦繡的腳邊,亭子上兩個宮女匆匆跑下來,蘇錦繡彎下腰,將兔子抱了起來逗弄了一下,翻過來一看,眼眸微縮。
兔子的肚子中赫然有一撮顯灰的毛,巧的是,剛才她和林牧過招時,他拎著那只兔子的時候,肚子中也有一撮灰毛。
“多謝蘇姑娘。”
宮女很快從蘇錦繡手里接過了兔子,輕輕摸了摸后清理了它四肢上的灰塵,抱著站到了走下亭子的季舒窈身旁。
蘇錦繡不動聲色打量了亭子四周,并沒有看到林牧。
“蘇姑娘,你是不是也喜歡。”季舒窈抱過兔子,輕輕扶著它身上細軟的毛,笑的柔柔的,說話也輕聲細語,“這兔子是之前與璟琛哥哥和子凜去嚴華寺時他們抓給我的,興許是野生的,頑皮了些,今日帶它出來都已經偷跑好幾回了,可是難抓。”
她沒看到一群宮女抓兔子,倒是看到個神出鬼沒的,若真是宮中的侍衛,這時應該會在附近。
“是挺喜歡。”蘇錦繡收回視線,看向那兔子,笑的特別坦然,“不論是烤著還是燉著,野生的嘗起來這滋味總勝過家養的。”
季舒窈一怔,不由自主的抱緊了兔子,十分認真的看蘇錦繡:“蘇姑娘,這不是用來吃的。”
“它都一直想溜,不吃它做什么。”蘇錦繡伸手摸了下兔子,對上娉婷郡主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給了她一個特別無邪的笑容。
季舒窈往后退了步,看樣子是真的怕蘇錦繡吃了她懷里的兔子,笑著轉移話題:“蘇姑娘,你今日入宮,是為何事。”
原本她是來天祿閣的,卻不想還能另有收獲,半刻鐘前林牧手里出現過的兔子現在到了娉婷郡主懷里,那林牧該不會是娉婷郡主的人。
蘇錦繡很自然就想到了那處,林牧若是郡主的人,當年皇上賜婚后,是否是郡主借了皇上的名義讓林牧去施正霖身邊保護。
但這又有些說不通,在蘇錦繡的理解里,既然他們兩情相悅,這保護是應該的啊,又不會因為皇上賜婚產生變化,若說上一世皇上賜婚了她都要讓林牧去護著施正霖,這一世她蘇錦繡和施正霖沒有瓜葛,為了讓心愛的人更加安全,不更應該讓林牧去?
還是她哪里想錯了。
“天祿閣中藏書頗多,幾年都未必看得完,蘇姑娘的興趣真是廣泛,說來也巧,年初出宮的時候在嚴華寺中看到個與姑娘相似之人,怕認錯就沒打招呼,不知是不是你。”
忖思間耳畔又傳來娉婷郡主的聲音,她笑盈盈的看著她,善意的很。
莫不是二月末那回?在后山上撞見了她與施正霖幽會那次,蘇錦繡想都沒想道:“郡主怕是認錯人了,我有半年多沒有去嚴華寺。”
見她回答的這么快,季舒窈揉捏著兔子的尾巴,看起來不甚在意:“那興許是看錯了。”
“郡主,我家中還有些事,先行告辭。”蘇錦繡不愿和她多交流,微福了下身子,道別之后朝著這個園子的出口走去。
這回季舒窈沒有叫她,只是站在那兒目送她走遠,一下一下撫著懷里的兔子,過了許久,沒回頭輕輕問身后的人:“找到了沒有?”
不知何時出現在季舒窈身后的人,恭敬回稟:“那繡樣,城中有兩家鋪子有賣。”
兔子著實頑皮,又從季舒窈的懷里蹦了出去,不過還沒到地上就被人給抓住了,送回到季舒窈懷里,她輕捏了捏兔子的耳朵,笑的寵溺:“你怎么這么頑皮呢,要是被天上的老鷹發現,可是會丟性命的。”
逗弄著,季舒窈依舊柔柔著聲:“賣出去的東西總會入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