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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制的一瓶香水。”
“香水?最近有什么項目么?”鄒珩雙手打開瓶子,并將瓶口放在鼻端。然而,他只稍微嗅了一下,便猛地擰上了瓶蓋,臉上都起了層紅暈,竟然有點結巴,“你……你……”
香水味道十分好聞。
鄒珩不能否認這點——香水味道十分好聞。
那味道就是他……這兩三個月來,每天日思夜想的味道。
每個白天,他都在極力抗拒這種氣息,而到晚上,他又偷偷回憶這種氣息。
很明顯地,配方里有著木蘭香。
但是,木蘭香氣當中明顯透著那日他在對方后頸上嗅到的味道。尤思卿身上有一種奶香味道,而這一款香水前調中有杏仁、香草、椰子、檀香,同時,中后調中又有茉莉與琥珀搭配出來的另一種奶香,從頭至尾巧妙地復制了她身上的氣息——有一點點柔軟、圓潤,同時有種金屬質感,甚至有種“未來”質感,我行我素,十分驚艷,讓人想起一個妖冶、冷淡、神秘、遙遠、難以交流的女人,有那么一點點像蒂埃里·穆勒的“異型”。
皮革的氣息也被她完美地融合了進去。皮革像是小山羊皮,是尤思卿最常穿的……加上皮革之后,鄒珩卻是感覺,它似乎更像蒂埃里·穆勒的“異型皮革”……
此外還有……隱約傳出來的,她口紅的味道……比如杏仁、杏……還有她粉底的味道,以及護發油的味道,比如硅靈……很淡很淡,但依然有……
香氣與他記憶當中的重合了。
就是他最喜歡的人。
她常噴的木蘭香水味兒,混著她的體香還有她常穿的皮衣氣息,以及一點若有若無的化學品……
而最讓人無法忽視的香,卻是大量玫瑰和晚香玉!
對了,還有黑巧克力、木質廣藿香和麝香——
前調主要就是木蘭還有奶香。
中調當中,玫瑰性感卻不咄咄逼人,散發誘惑卻又飽含情意。它如絲絨一般,輕輕劃過人的肌膚。隨后逼來的晚香玉,卻可說是……最“肉欲”的香氣,華麗、強勢、嫵媚、嬌艷,伴著夜色徐徐綻放,誘惑到了極致,多米尼克·羅米歐的“肉欲之花”基調便是晚香玉配椰子、茉莉,蘆丹氏也推出過“罪惡晚香玉”。晚香玉也有一點奶油味,它和兩種奶香緊緊纏繞在了一起,那股體香立即變得妖嬈,身體仿佛半裸,只穿一件內衣,自信、放蕩、卻不下賤,只在愛人面前暴露她的一切。
后調當中,木質廣藿香宛如黑夜般深沉,黑可可卻是甜到了發膩,獨特、霸氣、氣場十足,卻又讓人欲罷不能。女人味道自然、自信,毫不做作,她的身上沒有厚重衣物,同樣沒有繁瑣儀式。麝香十分大膽,甚至有些原始動物氣息,還有一點點陰郁的氣質,性感得有一些神秘莫測。而當它與香草、茉莉融合之時,性感當中又帶了些溫柔旖旎。香草溫柔,茉莉純潔,好像穿著皮革的女孩兒露出了一絲絲愛意,又像激烈的性事過去后,一對愛人抱在一起溫存。人類羞于啟齒的欲望,以及光明磊落的忠誠,極巧妙地結合在了一起。
全程都有點脂粉味,如同烙印一般,一直輕輕撩撥本能。
這哪里是香水,簡直是催情藥,充滿了成熟女人的味道,無時無刻不在勾引。任何懂香的人,只要聞它一下,立刻便會聯想到性,根本無法正常喘息。他一定會想到內衣、想到半裸著的女人、誘人的胴體、高漲的情欲,理智分崩離析,內心躁動不安。
其實鄒珩不是個會沉迷于性的人。他天生就目盲,沒有見過各種“資料”,但他畢竟是人,當然會有欲望,他也會在聽別人講述時默默地想象那會是怎樣的一幅情景。
何況,這款香里都是他喜歡的人的味道——和他最近時常聞到的全一樣。那些味道里邊夾雜著各種沖擊和蠱惑,他愛的人仿佛正在寬衣解帶。
“老師,這香,”尤思卿還在添油加醋地解釋,“中調是玫瑰,還有,晚香玉。”晚香玉有芳香,夜晚更濃,所以也叫作夜來香。
鄒珩:“……”一說起晚香玉,調香師們一定會想起“肉欲之花”“罪惡晚香玉”、“晚香玉之夜”等等香水。也許普通人聞了沒感覺,可鄒珩是個調香師,他絕對無法忽視“晚香玉”當中的含義。
尤思卿繼續道:“后調是,黑巧克力、木質廣藿香、麝香……”
不知道為什么,聽著尤思卿用她自己的聲音繾綣地念出那些個帶著誘惑的名詞時,鄒珩有反應了。
他感到很羞恥,甚至坐立不安。
鄒珩問道:“你……為什么……”
尤思卿笑笑說:“給您當紀念吧。”
“紀念……?”
“嗯,”尤思卿說,“它能代表我。”
“……”
尤思卿繼續道:“也能代表……我對您的愛慕。”
這款特殊的木蘭香,其實是她還有符曉一起調的。她很難嗅得出她自己的味道,因此,這一部分全是符曉幫她制的,她主要操心的是中調和后調,合并后再不斷完善。據說,章唯一聞到那款香水后,在不了解細節的情況下,一度以為符曉性向歪了,還驚訝地問符曉男友怎么辦。
鄒珩又問:“怎么突然……?”
“……”尤思卿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符曉寫的字,“因為……”尤思卿覺得,符曉欺負她的老師,簡直欺負得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直接把“秘籍”寫在她手心上讓她念,還說反正她的老師根本看不見。尤思卿說不帶這么欺負人的,符曉卻說這是為了萬無一失。
鄒珩:“……?”
“因為,因為……”成敗在此一舉,尤思卿閉了閉眼睛,而后又猛然睜開了,聲線有點發顫,“我要離開。”如果這招也不管用……就真的是沒辦法了。
鄒珩聞言眉心猛地一跳:“離開?你要到哪里去?跳槽是嗎?跳到哪家?是去佩蘭?聽說他們最近正在招人……還是櫻野?櫻野這幾年表現很不錯……”
“全都不是。”尤思卿說,“我不想再待在這一行了。”
“……?”鄒珩簡直不敢相信他聽到的,“什么?不再調香了嗎?”
“是吧。”尤思卿說,“現在,在調香時我感受不到快樂了。我自己都已經失去了幻想了,又如何為別人制造出幻想呢?”
“……”鄒珩垂著的手,不易察覺地輕顫了一下。
尤思卿平日銳利的眼神此刻卻是十分黯淡,她就像是一只被獵槍擊中了身軀的野獸般:“我只要接近您,心口便會裂開。”血淌在胸腔腹腔之間的膈膜上,帶得五臟六腑都疼痛起來,而且還是沒完沒了地疼,心口到處都是鮮血淋漓。她是個死心眼的人,求而不得,便是如此。
“你,”鄒珩狼狽地道,“那你換一家公司?”
“我不能待在任何和您有交集的地方,否則我永遠都沒有辦法真正地放下。”眼前的人那么美好,她會將她遇到的一切人與鄒珩相比較,而后還是……無法轉移視線。
“……”
“大約只有時間,能讓人淡忘曾經的一切。當過往感情越來越模糊,也許……就會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