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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女人花”(四)
符曉知道, 佩蘭除她之外, 還有三個人參與了佳人“女人花”項目, 全都是年輕人。
而在三個人中, 有一個人時時刻刻都在針對自己。
就是那孫一止。
在成為章唯一學生的第一天,孫一止便用驚訝的眼神看她, 還問人力資源是不是搞錯了, 理由就是“老大從來不帶人啊”。而在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孫一止問她是從哪里畢業的, 得知她根本不是科班出身后輕蔑地留下了一句“那你慢慢學吧, 別著急哦, 總有一天能學會的。”
從那之后, 孫一止便總在是針對她,或者說得更加直白一些,是在搞她。
有次符曉要換個房子住,便被孫一止給坑了一把——轉去當了調香師后,符曉的工資從四千漲到八千, 于是便想要住的離公司近點。北京寸土寸金,在只有四千塊工資的前提下, 她沒得選, 只好去租距離遠但是便宜的, 但八千塊就不同了, 佩蘭公司地點不錯,但也不是宇宙中心,八千塊夠她租房了。當時她利用午休的時間在網上找房子, 然后用筆吭哧吭哧地記她感興趣的房屋地址和房東聯系方式,恰好章唯一看見了,便告訴她不要用手記了、直接用公司里的打印機打印信息就好。公司的打印機在打印室,符曉打印了之后晃晃悠悠地去取,卻左等右等也不見東西出來,她以為自己沒打印成功,又回實驗室電腦前重新打了一份,完全不曾在意之前失敗的事。結果誰知,下午三點鐘時,她在去廁所的路上,偶然看見孫一止一臉純潔地拎著她那張滿是租房信息的表格,各個實驗室轉,問每個調香師:“這個是你打印的東西嗎?”“在打印機里放了半天了,我想是不是誰忘記拿了,所以過來問問你們幾個~”看見那一幕的符曉氣得手指都發抖了,因為孫一止根本就是在故意整她!!孫一止拿著她打印的租房子的信息到處問,是因為她明知道那是符曉打印的東西。那一陣子調香師里只有符曉在找房子,還向大家咨詢各小區的信息,香水部門的調香師里有不少人都知道這個。孫一止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在否定是自己打印的之后猜出是符曉干的,并且心知肚明,那個符曉才剛剛轉過來就在上班時間上網——還什么都不會呢,就用工作時間給自己找房子!符曉是午休時間打印的,孫一止卻等到三點去問!不過那時因為剛去,符曉忍了,只在后來跟人聊天時故作無意地說自己是午休時間打的。
后來符曉又發現了,只要孫一止知道她犯了啥錯,便會出去大肆宣揚,說符曉態度不好而且還特笨。
如果偶爾有什么需要和孫一止學習的東西,就更不得了了。孫一止一邊教,一邊不停地翻白眼,說:“怎么還學不會?o my god,o my god……”還會往出冒好多的法語,那些方言俚語符曉一句也聽不懂,但就算聽不懂符曉也知道不會是什么好話。符曉作為一個新人,肯定總有地方不懂,每次孫一止都會立刻露出嫌棄的目光,而后到處宣揚符曉多么笨。符曉學霸當了足足有二十年,連沈懿行都被她牢牢壓在系里第二的位置,聽到過的所有“笨”的評價全是孫一止給她的。
被孫一止整的次數太多,好多事情符曉都忘記了。
不過后來,她和孫一止的交集就變少了。她懂得的東西變多了,章唯一也就不讓別人教她了。
這次,她想出的“十二月花神”的點子,被佳人公司的alice當例子向負責項目的主管解釋“調制過程當中可能有的誤區”,并且成功說服主管不要采用類似創意,要是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符曉就是覺得,配方被泄露了——那個叫作alice的,是故意針對自己的。
符曉能感覺到,自從拿下“明天”這個項目,公司決定重點培養自己之后,孫一止的眼神就怪怪的,總之不大正常。有時在走廊遇見了,對方還會露出明顯很厭惡的眼神。符曉也想過自己是不是得罪她了,但卻沒有絲毫頭緒。
孫一止跟佳人的alice,到底有沒有關系呢?alice是不是在幫孫一止呢?一邊幫她增加中標可能,一邊讓剛被公司“重點培養”的自己一輪就被淘汰。
符曉知道,孫一止是從最好的香水學校之一紀芳丹·若勒畢業的,十分優秀,一年半便成為了中級調香師,是佩蘭公司寄予希望的新人,不過,她到目前為止只拿下過仿香項目,還沒有關于創香的,最多進了最后一輪。
“……”
符曉想:如果對方可以幫孫一止到這樣的程度,那她們兩人一定不是在工作中認識的。工作中認識的,交情全都有限,不會有人愿意冒這種風險的。
既然兩人都在香水行業從業,她們之前便很有可能是同學。
第一天轉部門時,孫一止曾對她說:“你不會也是從格拉斯的香水學校畢業的吧?紀芳丹.若勒的?那和我是校友。”
紀芳丹.若勒嗎……
符曉先打開了職場社交網站linkedin,領英網,因為她知道國外工作的人都會用這個網站。為了找工作,人們會在上面填寫簡歷,其中包括工作經歷、畢業學校等等。
她直接在“畢業院校”那欄輸入“紀芳丹·若勒”的英文“givaudan roure”,然后點擊“找人”,領英網便顯示出了所有從紀芳丹·若勒畢業的用戶。
符曉沒看見孫一止。孫一止回國了,看來不用領英,不過這也沒有關系。符曉估摸了一下孫一止畢業的時間,然后隨便點了兩個大約同一年從那學校畢業的人,看名字都是歐洲人,大概是法國的。
接著符曉打開了facebook臉書。留學生出國后都會注冊臉書,并且將同學們加為好友。她將剛才那幾個紀芳丹·若勒畢業的法國人名字輸了進去,便找到了她們幾個人的主頁。符曉點進她們倆的好友列表,把她們的好友看了一遍,瞧見了孫一止juno sun,還有一個叫alice zhang的在中國的中國人。
符曉又點進了alice zhang,發現她即使在中國,也非常活躍地在使用著臉書——用臉書與仍在國外的人聯系也是很多歸國的人的習慣。符曉翻著翻著,翻到了一張香水發布會的活動照片,她又打開百度搜了一下,無數公關稿件顯示,那天佳人公司發布了新香水。
此外,alice zhang還有兩條心情狀態與佳人當時的情況相符。
就是佳人的alice。
她和孫一止是同學,班上唯二的兩個中國人,關系肯定很好。當然也有可能不是一個班的,甚至不是同一屆的,但和同學也差不多。
這么容易就給八出來了。
坐在椅子上一臉冷漠的符曉想:真是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孫一止,你個戰五渣。
第35章 “女人花”(五)
八出孫一止和佳人的alice之間的關系后, 符曉也沒背地里搞什么動作。孫一止是個會暗中搞鬼的人, 但符曉不可能縱容自己變得與孫一止一樣。
她希望用一種比較職業化的態度解決問題。
符曉給佩蘭公司的人力資源經理寫了郵件, 說她遇到了一件令她十分困擾的事情, 希望能與對方進行一次面對面的交談,之后雙方很快便確定了面談的時間和地點。
面談就在公司的一間會議室。
符曉講了她的懷疑, 還有她調查的結果, 不過也坦誠地告訴對方,她并沒有什么實際證據。
“就是……”符曉裝得像一朵柔弱的白花, “大概是我太敏感了, 可我總有一些疑慮……alice和孫一止是好朋友, 同時alice在收樣之前用我的作品‘十二月花神’當反面例子勸佳人領導不要選擇類似創意……這讓我老忍不住亂想, 從早到晚疑神疑鬼的。我覺得這個狀態不太好,會影響到我的工作,因為,總是忐忑不安的話,就無法專心競標了……哈哈, 其實我覺得是我想多了,只是我的確是需要一個定論……我想公司人力部門應該是很有經驗的, 可以進行一些調查, 如果結果顯示孫一止真的沒違規, 我便能放下擔憂啦。我會完全相信公司的公正的, 只要公司說那是個巧合,我就絕對不會再‘鬧事’了,會和孫一止好好相處的, 畢竟大家都在一個團隊嘛。”
“……”
符曉又道:“不過,也正因為大家都在一個團隊,我才希望消除不穩定的因素。你也知道,兩個成員間有不信任感的話,是會破壞‘佩蘭’的工作氛圍的。”
符曉沒有把話說死。
她不是一個高情商的人。或者也可以說,在普通的為人處世上,她的情商還是比較高的,但一旦涉及到沒有見過的事,她就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自己摸索著來了。
符曉覺得,最好先不要說孫一止的壞話,也先不要讓公司知道她和孫一止處不來。“與別人處不來”,是團隊的禁忌。如果公司知道a和b有矛盾,公司很有可能并不關心誰對誰錯,只會留下對公司用處更大的,然后讓另一位員工卷起鋪蓋走人。符曉也不大知道這事兒最終會變成什么樣,覺得保險起見,還是別告訴公司她倆水火不容比較好,因為……萬一孫一止有啥后臺呢?倘若公司保孫一止,她就慘了。因此,符曉就只是說,可能是她自己多想,希望公司能告訴她孫一止什么事都沒有做。符曉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對于泄密,公司應該會重視的,可公司要真的保孫一止,她也只能假裝接受。在知道更多信息前,不要鬧太大比較好。
“好。”人力資源經理對符曉說,“我已經清楚情況了,有了進展我會通知你的。”
“謝謝……”符曉又是憨厚地低頭鞠躬道,“麻煩你了。”
“沒事,這都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