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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清猛地站起身來,繞到葛瑜面前,一把將她拉起,說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言之鑿鑿的說我賣你家玻璃廠是怎么賣法!”
他拽著葛瑜就往餐廳門外走。
徐默看了場鬧劇,還沒回神,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喊道:“去哪兒啊你們。”
“玻璃廠!”
第19章
宋伯清已經很久沒來過葛瑜的玻璃廠了, 印象中是買下后就沒來過。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葛瑜眼睛泛紅,一聲不吭,倔強的扭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在想自己為什么會跟宋伯清鬧到這樣的地步, 又會是在想宋伯清為什么要帶她來玻璃廠?她剛才說離開霧城, 他不應該覺得高興么, 在于洋市拿錢讓她走,現在她真要走了,他又不愿意了。
車子駛入工業區大道時,紀姝寧打了個電話過來, 宋伯清看了一眼直接關機。
車內再次陷入寂靜。
明月高照,幾顆不算亮的星星點綴在夜空中。
繞過彎,葛瑜家的玻璃廠就近在眼前了,宋伯清剛想和她說話, 就看見記憶中的玻璃廠已經被大面積的腳手架覆蓋,夜晚打著照明燈施工, 工人的身影透過光影落在腳手架上。
宋伯清眉心緊皺, 盯著工廠半天沒說話。
葛瑜見他不語, 抿著唇說:“你還帶我來干什么,聽你怎么規劃把玻璃廠變成食品廠嗎?還是聽你說賣了多少錢?”
宋伯清是被氣到了。
不是被葛瑜的話氣到。
他沒說話, 陰沉著臉開門下車,拿著電話摁了個號碼。
透過車窗,葛瑜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那年政府對工業園區進行管道修改, 大面積的水泥路變成了黃泥地, 每次來玻璃廠,宋伯清都要抱著她往里走,沒下雨沒陰天路面也沒濕, 他就這樣抱著她走上百來米的路,路人經過都要多看幾眼,大概是想著這世界上怎會有如此矯情的人,走段泥巴路都要人抱著走。
可那年的愛意就是這樣的矯情,矯情到不愿意讓她的腳沾染上黃泥,矯情到愿意抱著她走上百米的路。
若是沒有這樣的矯情,她都不知道深陷愛意中的宋伯清是這樣溫柔且寵溺。
再對比現在……
玻璃廠說賣就賣,威脅的話想說就說。
到底是不愛了。
車外,宋伯清摁著號碼,電話那頭傳來的永遠是無人接聽,他黑眸一沉,意識到出事了,轉而打電話給了徐默,質問他當初找的那個管理廠子的人去哪兒了?
徐默那頭正喝著酒,葛瑜跟宋伯清都走了,他就只能找其他狐朋狗友玩,這還沒喝多少呢,宋伯清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電話里冷冰冰的質問他玻璃廠的事,他還尋思這兩人吵架就吵架,怎么怒火還燒到他身上了?他叼著煙,安撫道,你別急,我現在就給那孫子打電話問問情況。
結果一個電話打過去,跟宋伯清一樣,無人接聽。
徐默一愣,又給另外一個朋友打電話,接完電話才知道是真出事了,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旁邊的朋友笑著問:“徐少,哪位美人來電讓你這么迫不及待?”
徐默咬著煙,“說出來嚇死你。”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
半個小時后,徐默叫上司機,兩人風馳電掣來到了葛瑜的玻璃廠,一路上他打了無數通電話,大概率把事情捋清楚了,可這事情是捋清楚了,要怎么跟宋伯清交代?怎么跟葛瑜交代?想到宋伯清那個脾氣,額頭都冒出不少冷汗,司機還問他是不是溫度調高了,他冷冰冰地說:“是你家爺要去送死了。”
車子抵達玻璃廠后,徐默急匆匆下車,看見宋伯清站在車外抽煙,葛瑜一個人坐在車內。
他走上前,說道:“伯清,這里面的事情有點復雜,你別急,我也是剛知道。”
宋伯清抬眸看著他,凜冽的眼神嚇得徐默背后一涼。
其實這事說起來也怪他,當年宋伯清跟葛瑜分手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來,鬧劇一個比一個大,紀姝寧二叔死了,頂多是幾個小三和私生子鬧上門爭財產,他們分手后的事可比這些荒唐,那時的宋伯清真是分身乏術,這邊的事情處理好,那邊的事情冒出來,要知道他剛失去了兒子,失去葛瑜,人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處理那么多的事情?
所以葛瑜玻璃廠這個事,是徐默自己主動去擔下來的,他說自己有朋友合適管理,讓他不要擔心。
一開始宋伯清不同意。
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同意了。
徐默在想,他大概率是不想來這個玻璃廠觸景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