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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姝寧從包包里取出請帖遞給她,“沒什么特別的事,就是知道你在這里開了家玻璃廠,特意過來送請帖的,我跟伯清結婚的日期定了,三個月后,九月一號,你要記得來參加,份子錢就不用了,我們的婚禮賓客不需要給錢,人來就行。”
葛瑜看著她遞過來的請帖,紅唇抿著,沒有接。
紀姝寧見她不接,干脆伸手去抓她的手,把請帖塞到她手里,“拿好了,我們的婚禮,你一定要來,我會給你留一個特別好的位置,哦,還有——”她從車里取出一個盒子,“這是送你的禮服,婚禮的時候記得穿著來,我按照你尺寸訂的。”
葛瑜在五年前就跟她有過幾次交流。
不是什么好回憶。
記憶中紀姝寧是個極其囂張跋扈的人,像這樣遞請帖又送禮服的,很少見,不像她的風格。
紀姝寧也懶得管她接不接,反正一律塞到她手里后就坐上車了,坐在車里沖著葛瑜微笑,“那我就先走了,生理期推遲好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了,要是懷孕,婚禮指不定還得延期。”
葛瑜沒說話。
直至看見車子駛離視線后,她的臉色才逐漸變得蒼白,在低頭看手里的禮盒和請帖。
——無一例外,全是黑色。
那就說明,應該是大紅色,非常喜慶的顏色,可她天生就看不到。
她轉身將那兩樣東西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轉身走進工廠。
她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體會過被刀插心的感覺。
但她體會過。
五年前一次,五年后一次。
作者有話說:明天又是一段段拉拉扯扯……
第18章
葛瑜走回辦公室坐下, 看著密密麻麻的賬目卻沒有心思再算下去。
于伯從門外走進來,手里提著保溫盒,說是他老婆熬的雞湯,專門給她補身體, 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 葛瑜都沒太聽得進去, 滿腦子都是剛才紀姝寧說的話。
“小瑜,我給你舀點,你喝點?小瑜?小瑜?”
葛瑜猛地回過神來,看向于伯后, 起身說道:“于伯,湯先放在這,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沒做,出去一趟。”
“那你快點回來, 我就給你放在這。”
“好。”
葛瑜起身朝著門外走去,走得快, 一個趔趄沒看清腳下的門檻, 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抓住了門框,不至于摔倒, 穩了穩心神后便快步離開。
這里的一切令她窒息,霧城的空氣、霧城的雨季、霧城的人和事、霧城的回憶……一切的一切都像海水朝她侵襲般,封住她的口鼻, 令她在深海中掙扎、墜落、恐懼。她漫無目的的朝著右側方向行走, 西河工業園區很大,這條筆直的路往下走,再繞個彎就可以到她父親的玻璃廠。
遠遠的, 看見幾個工人搭著腳手架對工廠進行外圍改造。
走近后還能陸陸續續看到拿著各種工具進進出出的工人,門口的保安也沒了,大門也大敞著,誰都可以進入。
她隨便攔了個人,問他玻璃廠是不是要重新裝修,對方說沒有,玻璃廠早買了,買給附近的食品廠,現在要把整個廠區改成食品廠的庫存區。
葛瑜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宋伯清明明答應過她,只要賺夠錢就能把玻璃廠還給她,為什么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變賣了?
是她哪里惹到他,還是做了什么讓他不高興的事?
她猛地想起了剛才的紀姝寧,一種答案呼之欲出——是紀姝寧不高興了。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從于洋市回來后就變賣玻璃廠,為什么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么賣了……
后來一想,玻璃廠在人家手里,他想賣就賣,與她有什么關系,他隨隨便便說一句‘等你存夠錢’,她就天真的以為只要存夠錢就行了……
實際上人家根本不會等你。
葛瑜露出苦澀的笑,心想自己果然是蠢笨。
看著一點一點搭建起來的腳手架,宛如回到小時候他們舉家搬遷到霧城時的場景,那個時候她還很小,跟著父母背井離鄉,她記得這片工業區一開始就是黃泥地,周圍零零散散坐落著幾棟民房,僅此而已。
父親建了第一個窯爐時,抱著她在窯爐周圍繞了一圈,說這就是吃飯的家伙。
她就拿著筆在窯爐的角落寫上自己的名字,葛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