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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她過得很窘迫,大部分時間都在修養身體,經濟來源全靠當年跟宋伯清出來后賺的錢,她知道于伯在想什么,他肯定覺得她跟家人斷絕關系,在外過得也不會差,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有那樣家庭的人跑出去會沒飯吃的?更何況葛瑜專業能力強,再開一家玻璃廠完全沒問題。
可事實就是,她不僅沒有開玻璃廠,還真就快餓死了。
“小瑜,我就問問,要是不行就算了,別放在心上,我就是閑不住?!?
葛瑜沉默很久,腦子像發鈍似的。
半晌才問:“于伯,之前燒熔窯的工人現在都干什么呢?”
那些熔窯工人多數看著葛瑜長大,好多都是一口一個叔叔的叫著。
于伯沉默很久,說了句,“大部分都沒活兒干,至于你趙叔和李叔……去世了。”
“去世了?”
“嗯,那是前幾年的事情了,宋家的人接手玻璃廠后,砍掉熔窯和熔制車間,你趙叔跟李叔沒活兒干,兩人想去找紀姝寧討說法,不知道起了什么沖突,都傷了,紀姝寧賠了點錢給他們點錢,前幾年一個猝死,一個得癌走的。”
葛瑜離開家時十九歲,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六歲。
短短八年,變化竟這般大。
“……”
電話那頭的于伯長嘆,“紀姝寧真是囂張跋扈,耀武揚威的,不過也沒辦法,這世道就是誰有錢和權,誰說了算,我就是可憐老趙和老李,這一輩子到頭來到底為了什么……”
葛瑜深深吸了口氣,防止極速翻涌起來的情緒讓自己崩盤,抿著唇說:“于伯,您能給我趙叔和李叔現在家人的住址嗎?我想去看看他們?!?
“唉,別去了,全都舉家搬遷了?!?
于伯不想語氣沉重,陷入了長長的無言之中,葛瑜聽到他很細微的抽泣聲,但又很快消失不見,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問道:“小瑜,你還沒說呢,你現在有沒有適合我的工作?沒有的話你直說,沒事?!?
葛瑜沉默了一下,無法拒絕這個昔日對她很好的伯伯,“您等我幾天,我有消息立馬打電話給您?!?
“哎,好,我等你消息?!?
掛斷電話后,葛瑜站在那站了很久,有那么幾分鐘大腦陷入完全的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直到鬧鈴再次想起,打斷所有的空白,她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張銀行卡,在于洋市開的戶,里面約莫有三百多萬——是好友應煜白臨終前留給她一筆資產,用作于后半輩子的開支。
她起初沒想動用這筆錢。
但現在……
她握著那張卡,長期混沌的大腦似乎有了一絲清晰的脈絡。
*
幾天后,葛瑜再次給于伯打去電話,電話里告知他自己盤下了一個小型玻璃廠,需要一個懂行的熔窯師傅,于伯聽到她這么說很高興,這一手的好手藝無地施展,別說給的錢不多,就沖著老板是葛瑜,他沒錢也愿意上班。
其實葛瑜是愧對于伯的,不止是于伯,還有那些看著她長大的叔叔伯伯們,如果不是她,也許……玻璃廠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葛瑜買下的玻璃廠就在西河工業區里最北面,老板是外地人,不懂經營,搞得快倒閉了,前幾天葛瑜在周圍轉悠,看到他貼出來的轉讓信息,就打電話說想看看他的廠內資源,熔窯、熔制車間、成型退火車間、冷端/成品庫,一應俱全,完全可以做上游工廠,老板其實是外行人,不懂門道,請的師傅也不專業,一來二去的,生產出來的玻璃成色不好,也就沒有競爭力。
倒閉意料之中的事。
老板看葛瑜很感興趣,就把價錢壓了一層,急于脫手回籠資金。
價格公道,葛瑜也就沒多想,立馬簽了合同盤下玻璃廠。
可這玻璃廠是盤下來了,怎么經營、怎么發展又是一個難題。
她好久沒干過這行,不懂現在的市場和行情怎么樣,手生得厲害,找了很多資料,看了很多信息,才對目前的整個市場稍稍有些了解。
“現在我們需要的做出成色好、成本低、能快速占據市場的產品,然后是打出名聲。”
葛瑜跟于伯就坐在灰塵滿滿的熔窯邊上,于伯眼睛盯著幾個熔窯看,滿是歡喜和興奮,“好多年沒再碰這個東西了……”說完,扭頭看著葛瑜,說道,“我知道,做這個競爭壓力很大的,尤其咱們這西河工業區里大部分都是干這個的……哎,不過……”
他欲言又止。
葛瑜看他有什么話想說,便開口:“于伯,您有什么話直接說,我盤下這個玻璃廠也是想能做起來,有什么辦法咱們都試試?!?
“你最近有看行業內的新聞嗎?”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