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范以棠在她們臉上環(huán)視一圈,深吸一口氣待穩(wěn)住心神后才問:“你們這里,可有一位姓何的廚娘?”
“回太保大人,確有此人。”掌事廚娘心頭一沉,卻不敢否認(rèn),“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
“沒有,我只問你,她叫什么名字?”范以棠直接打斷,盯著她問道。
“這……我們都叫她何大娘……”掌事廚娘被盯得發(fā)毛,又被問住了,連忙回頭使了個眼色,然而其他廚娘也紛紛搖頭,她只好硬起頭皮答話,“不如,讓本人來?反正何大娘今晚也須值夜,不過方才有味食材缺少,她就去庫房取了,您若要找她,我這就去喚人回來。”
“去吧。”范以棠似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推開那塊遞來擦拭的棉帕,擺手命令道,“天色已晚,其余人也都去歇息,今晚不用值夜了。”
“是。”一眾廚娘終于松了口氣,只當(dāng)那位瞧著老實勤快的何大娘不知因何觸了太保大人的霉頭,一得令,便忙不迭地遠(yuǎn)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人一作鳥獸散去,本來鍋碗瓢盆乒乓作響的廚室轉(zhuǎn)眼間由喧鬧轉(zhuǎn)為沉寂。
葉甚透過門縫悄悄看去,見范以棠獨自站在灶臺邊,手里仍緊握著那只玉鐲,邊用拇指來回摩挲內(nèi)壁,一臉陰郁,沉思不語。
何大娘的鐲子,到底有什么問題?
想到此處突然意識到,她同樣不知道何大娘的真名叫什么……
去那個偏僻破村里找何姣家時,引路的村民便是一口一個這么稱呼的。
先入為主,她自然而然也跟著這么喊了,后來也沒想起要問這件小事。
————————
窗外時不時驚起電閃雷鳴,范以棠被陣陣電光擾得面色愈發(fā)難看,索性閉上眼不看為凈。
眼前陷入漆黑,思緒是平靜了,卻也更清晰了。
這副玉鐲,加上這雷雨夜。
那些本以為早已被他斷絕舍棄的畫面,這會全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他想起了很多張近乎遺忘的臉。
最清晰的,果不其然還是那張臉。
那張即使早在他的舍離 劍下被斬得稀爛,每每想起,卻總將他從身到心再度凌遲的臉。
相似的雷雨夜,是那張臉命人掰開他的嘴,給他硬生生灌進(jìn)了一碗冒著嘶嘶熱氣的肉湯。
然后說,好喝嗎?這可是極品的畜生肉,滋味想必不錯。
然后說,小畜生,那是你爹。
畫面一轉(zhuǎn),又是那張臉,先讓他目睹身邊人被活埋,然后一巴掌把目眥欲裂的他扇進(jìn)了為他挖好的死人坑。
他聽見自己爭辯,就算我爹對不住你,但我和他不一樣!
那張臉笑得無比譏誚,俯下身就沖他臉上鏟了一抔黃土。
然后剔著指甲上的泥冷哼,你瞧瞧你這張臉,長得和那老畜生有何不一樣?
啐了一口又說——
好一張人面獸心的畜生臉。
那是他被活埋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最可笑的是,他竟不知該如何稱呼那張臉的主人。
他的仇人?
他的姑姑?
還是……他父親的姘婦?
畫面中又出現(xiàn)了一張臉。
可那張臉比先前那張臉要模糊許多,只記得他似乎經(jīng)常用一句詩來形容。
而那句詩是……
是……
“見過太保大人,不知您深夜找奴家,所為何事?”
身后響起的聲音似曾相識,范以棠轉(zhuǎn)身,看到一位婦人向自己行禮。
哪怕低垂著頭,那張臉,尤其是右眼角處的美人痣,無不和記憶里的那張臉重合得嚴(yán)絲合縫。
“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昔日戲言順口便能吐露而出,范以棠望著她喟然長嘆,“秀秀,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