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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后面的阮譽扶了一把,才不致于讓她左腳踩右腳。
玉螭璧、金縷衣、珊瑚鉤、照骨鏡、五色筆、綠綺琴、凈世瓶、避塵珠……各式琳瑯滿目的奇珍異寶,這些她當皇女時見多了也沒什么稀奇。
可那些世人珍而重之,恨不得精心收藏裱在墻上的稀罕物什,在這處密室中,卻全被隨意放在了地上或矮架上。
四壁別無他物,除卻掛滿了同一名女子的畫像。
甚至書案上,都堆滿了尚未畫完的畫卷。
畫上的女子或長袖起舞,或林間撫琴,或披衫出浴,或臥床執卷,勝如西子妖繞,更比太真澹濘,巧笑嫣兮,不可方物。其實細看那女子的容貌,并不至于傾國傾城,可丹青之人是如此用心在作畫,這才顯得她極美。
而她的眼角處,有一盈盈淚痣,將落未落。
葉甚被密密麻麻的畫像包圍,只覺寒氣愈發入骨。
悚然回眸,見阮譽雖面色微訝,卻遠不及自己。
這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繼任太師時,范以棠早已繼任太保,因此不曾見過這畫上的真人。
可她見過。
那是她重生前那位何姣帶來的那具尸身。
那是足夠她揭發范以棠欺師滅祖的鐵證。
那是天璇教上任太保,范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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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甚在畫像前緩步走過,將畫中每條墨痕都瞧得一清二楚,眸色逐漸復雜。
這些的存在……當年何姣并沒有告訴她。
不過想想也是,又不是范施施尸身那種十足重要的證據,向她言明干什么?
誰又愿意將自己是個替身的事實,血淋淋地向外人剖開?
恍然驚覺,不僅是何姣同范施施長得有七分像,連被逐下山的沐熙、還有三師姐江潤潤,都稍微有一點像她。
當年自己看到范施施時,不是沒發覺何姣和她長相近似,但也只當這人渣就喜歡此類長相。
如今這么多畫像擺在她面前,每一處細節俱飽含念念不忘,如果說那些紙張泛黃、顏色褪淡的古早畫作,落筆多少還顯得生疏稚嫩,畫得也不算多像,然而隨著墨痕愈新,愈發體現其畫技精進,猶如范施施本人就在眼前。
任瞎子也看得出,她與旁人,不一樣。
身后的阮譽見她神色有異,問道:“甚甚認識這畫上女子?”
“我在……人物圖鑒里看過,誰讓人家畫得確實有水平,一眼便能認出?!比~甚皮笑肉不笑地答,“是他欺師滅祖的對象嘍?!?
“竟是范施施?!比钭u訝然更深,上前也學她湊近仔細觀察起來。
葉甚懶得管他,也不再看畫,而是同樣拿帕子裹住手,蹲下身開始翻箱倒柜,管它是大箱小篋還是大盒小匣,通通挨個打開察看,熟練得像極了賊中老手。
她憋著一口氣一通埋頭苦找,終于在角落的幾口巨箱里找到了范人渣囤積的奈何天,數量之驚人,目測至少重逾百斤,看得她大為咋舌。
下意識掰著手指對比算了下葉國皇室當年收購此草的結果,算完欲哭無淚,再次發自內心地感慨:有錢真好。
感慨完了又一拍腦袋,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舍近求遠的蠢事,趕緊從乾坤袋里抓了只良辰蟾蜍出來。
跟著活蹦亂跳的小家伙,果然在不起眼的抽屜里找到了已將藥草磨碎摻好的成捆熏香。
那邊游手好閑的太師大人賞完一圈畫后,被她的正經樣子感染,總算想起了該做的事,也一本正經地在錢箱里翻找起來。
找了半晌,掂起兩錠銀子,拇指在底部一摩挲,朝葉甚飛擲過去。
葉甚信手接過,在銀錠底部看到了臨時浮現的仙印,亦舉起幾本寫滿范以棠字跡的筆錄,齜牙一笑。
阮譽亦笑而不語。
既已找到想找的關鍵證據,其余寶貝便不值得留意了,葉甚踱回他身邊,把銀錠放回了空處,轉而彎下腰四處感應起什么來。
阮譽蓋上箱子,起身再看那些畫,不禁多評判了一句:“常言道,畫源于心,心浮于畫。你我之前都只當他那么做是色令智昏,沒想到他居然動了真情?!?
葉甚全身心光撲在空中若有若無的冷氣上,聞言頭也沒抬,冷哼道:“真情?暗地里作畫追念,充其量不算虛情假意罷了,真情可拉倒吧。若是真情,會為了一己私欲,把人害死還錮著尸身,這么多年都不讓人入土為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