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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沾的是這個虛名的光,做的是毀這個虛名的事,最終卻要這個虛名和虛名下的所有人,為他們所累,替他們贖罪。
——憑什么?
重生以前,葉甚才懶得想這個問題,如今卻總憋不住不想。
誰做的齷齪事誰去負責,和這人是何身份真有關系?
她可不認為,這幫害群之馬當年去到她的朝廷,抑或是去到大風的定勝閣,就能被所謂的正風,熏陶成什么良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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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道身影從寨子上空一閃掠過,奈何速度太快,即使定眼細看,也僅能捕捉到零星殘影,因此未被任何人察覺。
那身影出了寨子,徑直行至罕無人煙的山林深處,才停了下來。
其中一道穿著白衣紅裳,收緊的束腰上下起伏間,俱顯體態窈窕。青絲半扎,在頭頂高高梳成馬尾,還夾雜了兩根小蝎子辮。面上神采奕奕,雙目炯亮逼人,縱無脂粉修飾,依舊難掩風韻,反襯托得更似那朝霞映雪,艷麗而不失自然。
另一道身姿挺拔,宛如芝蘭玉樹,靜立在寂寂林間竟連皎月都偏愛他七分,月華透過梢間紛紛照入他懷中,遠遠望去占盡了仙姿。近看他一襲淡藍織錦長袍亦極似月色,勾勒出寬肩窄腰,墨發用發帶閑閑束起,眉眼間自成一派風流。
不是葉甚和阮譽又是誰。
“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從大門走出去,犯不著搞得跟夜行賊似的。”阮譽誠懇建議道。
葉甚伸出食指在四周指了一圈:“你忘了我們剛來這,鐵紀吼的那句了?這座山、這塊地,可不是大風一個人的,還屬于定勝團的其他弟兄。平時想也知道那些藥農都不敢來這,我們是客人,在人家地盤上還是行事低調點。”
阮譽淡淡瞟來一眼:“客人?這些天我見你們私交甚篤,毫不見外,倒沒看出哪里像是客人了。”
葉甚琢磨這話總覺得有股莫名的酸味:“一碼歸一碼,我和大風關系雖好,但和他還有定勝團,終究不是同道中人,還是避開為好。”
卻見阮譽彎了唇角,多此一問道:“那和誰是同道中人?”
葉甚覺得今晚的太師大人廢話委實有點多,但還是耐著性子答道:“和你啊,不然呢?”
對方便沒再說話,看上去心情還瞬間好了起來。
葉甚被他這突兀的轉變弄得眉毛都擰巴了,搖搖頭拋開雜念,談起正事來:“奈何天你也看過了,接下來分頭去找,記住,單株才可以摘,若看到成片的,務必先叫我來。”
對方微微一笑,笑得那雙本就生得極好看的眼眸愈發繾綣多情:“好,全聽甚甚的。”
葉甚這猝不及防的男色笑得心尖一抖,那股怪異感再次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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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天長得是隱秘了些,不過正如葉甚所言,定勝山上素來沒有藥農敢來,因此找了半天,還真給她找著了好幾株。
葉甚愛憐地摸了摸它的葉子,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她不僅指著它作為罪證扳倒范人渣,還得指著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破壞掉那個“自己”的計劃。
算盤正暗自打得得意,忽有傳音入耳。
“甚甚速來,這有成片的。”
葉甚眼睛一亮,捏緊了手里的寶貝,掉頭追去。
追過去后,只見一截足有雙人環臂粗的枯木倒在地上,看起來像被蛀空許久,從樹洞中依稀可辨那眼熟的暗綠茸葉,竟是密密叢叢連成片的奈何天。
葉甚頓時狂喜,由衷大贊:“太師大人眼力了得,在下心悅誠服!”
阮譽語氣幽幽:“去掉這句末的兩個字就好了。”
葉甚:“啊?”
“……沒什么。”阮譽不著痕跡地挪開了眼,轉而問道,“甚甚為何刻意強調成片的,莫非有什么特殊之處?”
“然也。”葉甚順手搭過他的臂彎,高高跳上了旁邊的樹,指了指下方道,“麻煩不譽施個訣,把這片地都能照亮的那種,屆時就知道了。”
感受到自己臂彎里還躺著一只沒挪開的手,太師大人心情大好,依言施了個最高階的聚華訣。
聚華訣一出,山林周邊驟然黯淡無光,散落林間的月光在剎那間悉數聚攏在這一小片地上,幾乎亮如白晝。
葉甚滿意地沖他比了個大拇指,抬手召出天璇劍,瞇了瞇眼,縱向一揮,將那截枯木不偏不倚精準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