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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譽雙目頓生光彩:“當真?”
葉甚時常與這人互嗆落于下風,難得目睹這副乖巧得像只白兔的模樣,心里油然升起了壞心思,脫口而出:“不過有個條件,你學姣姣叫我一聲‘葉姐姐’,如何?”
那光彩頓又收了回去,改為嚴肅地盯著她。
葉甚被盯得氣勢又虛了下去,強撐著辯道:“你看,我報名那會沒有記憶嘛,隨便寫了個二十四,按這屆的記錄,我本來就算你師姐……”
奈何阮譽沒被帶偏,一語指出:“根據上屆星斗賽的報名記錄,加上一年,你今年應該算二十歲。”
其實葉甚也模糊感覺,沈十口除了臉和名字,其他好像是真的,但眼下鐵定不能承認:“上屆說不定也是假的啊,橫豎算不清,當以新記錄為準。”
心里嘀咕添了一句:加上重生前那百年,你小子叫我姑奶奶還綽綽有余呢。
阮譽被這番歪理哽住,兀自權衡起了在“認人作姐”和“獨自溝通”的難度選擇。
權衡到最后,到底選擇能屈能伸地叫了聲“葉姐姐”。
葉甚瞪圓了眼睛,似是沒想到對方會把玩笑當真。
不過叫都叫了,她琢磨著這三個字,越琢磨越得意,感覺都能飄起來了。
阮譽瞧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好氣又好笑,無奈提醒她:“現在可以說說你打聽到的了吧?”
葉甚“哦”了一聲才想起正事來,讓他先猜猜那個藏香樓是何地方。
阮譽念了兩遍這個名字,遲疑道:“酒樓?茶樓?抑或是賣胭脂水粉的鋪子,再或是賣衣飾布料的?”
“非也——”葉甚嘿嘿壞笑兩聲,抑揚頓挫地念起藏香樓門口貼的對聯來,“紅袖藏香七竅蕩,春光乍泄五陵歡。”
“……”露骨到這份上,阮譽不用她點破也立刻懂了這對聯的意思。
藏勞什子香,說白了不就是青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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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回葉甚去那藏香樓的前情。
葉無仞其人,最好的莫過于權勢,但亦好男色,且不好陽剛,偏愛陰柔美,因此時常光顧花街柳巷,專尋些清秀小倌陪自己玩樂,即使后面娶了個相貌極佳的皇夫朱昧,仍不肯徹底收心。
然而對此經驗老到的是葉無仞,不是她葉甚。
自從她頂替葉無仞成為二皇女后,過的日子那叫一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盡管她確實對此沒什么想法,但好奇心多少還是有點的,只是深知不可為。
從前荒唐無人知,現在站到了眾目睽睽下,站到了天璇教對立面的最顯眼處,一言一行,都注定要被擁護者奉為圭臬。
她代表的是他們所認定的,與那幫牙阝教宵小截然不同的“正人君子”,豈敢跑去那種風月之地,給人送話柄?更別提,世人本就對女子的操守倍加苛責。
葉甚盡心裝了三年的“正人君子”,假死脫身后,只覺修煉再苦,也比那段高不勝寒的日子來得舒暢。
因而當發現藏香樓實為青樓時,她僅稍作驚訝,便登時來了興致,用易容訣幻化成普通公子,施施然走了進去。
想想反正為打聽消息而來,回去還能在大風那蹭吃蹭住,她索性把省錢拋于腦后,一口氣點了八個姑娘,點得老鴇那張本有些歪的嘴更笑歪了。
之后則裝作同樣是被天璇教修士坑騙的受害者,跟著鶯鶯燕燕說盡了壞話,輕易哄得她們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大半年前,她們有個姐妹叫梅兒,和一位書生暗中來往,收了其隨身玉佩作定情物。不料那書生已有妻室,家中悍妻發現玉佩不見,尾隨夫君找上了藏香樓。
入贅的書生畏懼岳家,反咬為發現梅兒竊玉才上門討要。現場起了爭執,差點鬧到官府,梅兒一時氣不過,撞柱死了。
梅兒一死,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可她死后怨氣難平,書生家唯恐生出事端,立馬搬離了臬州。
梅兒遍尋不到那負心郎,每晚都在撞死的地方繼續撞柱,撞得整個樓內咚咚巨響,老鴇眼見生意快沒法做下去,只好請了兩位天璇教修士來除。
考慮到地方特殊,故請來的都是男修,分別叫羅旋和蜀捷。
兩位看著是修仙問道之人,一進藏香樓竟正事不干,天天像皇帝般翻著牌子叫不同的姑娘去伺候——當然是不給錢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