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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秋蘭嘗了一口芋泥奶糕,綿密香甜,味道比她做的還要好。
她驚得眼睛圓睜:“于淵,這是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你怎么這么厲害,看一遍就會了!”
于淵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渾身不自在,別過臉嘴硬道:“不過是些粗淺活計,看一眼便會,有何難的?!?
可話音剛落,他衣襟袖口便炸開大片粉薔薇,鬢邊也綴滿細碎滿天星,紅透的耳根,藏不住所有心緒。
馮秋蘭望著他滿身繁花,笑得眉眼彎彎,口中甜點也愈發清甜。
自那以后,馮秋蘭心底刻意劃開的界限,正在一點點消融。
她不再趕他,不再故意疏離,練劍遇瓶頸便主動請教,煉器卡殼便上前詢問,甚至會拉著他,試吃新做的甜點。
白日里,馮秋蘭多在煉器畫符,谷中挖得的上好黃晶礦與玄鐵,在她手中反復錘煉,爐火映得她臉頰通紅,額角滲汗也渾然不覺,只專注落筆,勾勒一道道器紋。
高階器紋繁復精妙,她時常蹙眉卡殼,對著廢胚嘆氣。這時于淵便會看似隨意走近,食指輕點圖譜:“此處紋路過密,靈力易滯,換旋生紋過渡,以柔土紋兜底?!?
只一言,便點破癥結,馮秋蘭瞬間茅塞頓開,落筆再無滯澀。
這日馮秋蘭望著墻角礦石,看向一旁拆解陣紋的于淵:“你閑著也是閑著,幫我去山壁深處挖些礦脈核心的黃晶礦吧?!?
于淵眉峰一蹙,似聽了天大的笑話:“本尊乃魔界至尊,豈會做這等粗活?”
“那我自己去。”馮秋蘭拿起靈鎬便要走,“只是提純火候難控,怕是要浪費不少?!?
她剛到洞口,于淵便一把奪過靈鎬,黑著臉道:“站在此地別動,毛手毛腳,別毀了礦脈?!?
他嘴上嫌棄,不過半刻,便帶回一儲物袋提純好的精礦,無半分雜石,大小均勻,恰好適配她煉器。
馮秋蘭笑著道謝,于淵別過臉,耳根泛紅,冷哼一聲:“隨手為之,少自作多情。”
此后每日,她石桌上都會擺好一袋精礦,品類齊全,純度遠超標準。
馮秋蘭畫符極耗神識,常常一畫便是整日,累得頭昏腦漲。這日她連畫數十張符,撐不住趴在石桌上睡去,手中還攥著符筆。
洞內燭火輕搖,暖光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淺影,呼吸輕淺,眉頭微蹙,似還在琢磨符紋。
于淵輕步走入,取出溫養神識的丹藥放在她手邊,又輕輕推至她掌心。做完這一切,他并未離開,反倒蹲在石桌旁,屏息凝氣,一瞬不瞬望著她的睡顏。
他微抬右手,懸在她眉眼上方,顫了數次,終究未曾落下,只借著光影,虛虛描摹她的輪廓。
從微蹙的眉峰,到纖長的眼睫,再到輕抿的唇瓣。
他年紀輕輕便已見遍三界陰詭,世人怕他、敬他、利用他,唯有眼前這人,敢擋在他身前,肯認認真真與他道謝,以平等之心待他,哪怕他遺忘了許多,也讓他放不下。
微涼的指尖剛拂過她眼角,馮秋蘭忽然輕喃一聲:“于淵……”
嗓音清軟,裹著濃濃的睡意。
于淵渾身一僵,血液仿若凝固。確認她是夢囈后,心口狂跳不止,又軟又甜,身上瞬間炸開大片粉桃,發絲間都冒出兩朵嫩白小雛菊。
他慌忙起身,踉蹌后退,險些撞翻煉器爐,忙用靈力穩住,最后逃也似的沖出石洞,靠在靈藤上,捂著狂跳的心口,耳根紅透半邊天。
洞內馮秋蘭悄悄掀眸,望著他倉皇背影,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笑意。
谷中寒潭水清見底,潭底鵝卵石圓潤,靈魚穿梭其間。
午后熱氣重,馮秋蘭練劍出汗,便只著里衣躍入潭中,如游魚般自在,或潛底摸石,或浮水隨波,洗盡一身燥熱。
每次她下水,于淵必轉身背對潭水,守在竹林外,布下三層結界,隔絕一切窺探。他全程未曾回頭,只聽著潭中水響,耳根悄悄泛紅,身上次第開出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