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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是這運功的瞬息,他體內瘴氣徹底散開,肩頭玄色衣料上,毫無征兆地綻開一朵淡粉色桃花。
花瓣嬌嫩,層層舒展,在暗沉衣料上,格外惹眼。
這情花瘴生于上古迷陣深處,入體后沉于丹田,一年之內不會消散,對肉身神魂全無損傷,唯有動心動情之時,心底真心無法掩藏,身上便會開出對應心境的花,動情越深,花開越盛。
于淵臉色微僵,下意識抬手捂住肩頭,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馮秋蘭望著那朵桃花,忽然想起魔宮藏書閣中關于情花瘴的記載,瞬間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看著于淵通紅的耳根,還有他身上藏不住的桃花,忽然笑了。
“路過?”她上前一步,凝眸望著他,故意拖長語調,“魔尊大人,這云棲谷荒無人煙,迷陣又藏在山洞深處,你從何處路過,能恰巧路過這陣眼深處?”
于淵被問得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道:“我想去哪里,何須向你報備?”
他越急,體內壓抑的情緒便越多,情花瘴便越活躍,袖口、領口接二連三冒出瑩白曇花,連鬢邊都開出細碎滿天星。
偏偏他自己未曾察覺,只裝作冷硬漠然的模樣,可泛紅的耳根,早已出賣了他所有心思。
馮秋蘭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模樣,又好笑又心軟,不再逗他,輕聲問:“你吸入了多少情花瘴?可有不適?”
“死不了。”于淵依舊嘴硬,可看著她眸中真切的擔憂,心口又是一軟,身上瞬間又綻開一大片紅色海棠,“不過些上古瘴氣,傷不到我。倒是你,蠢得要命,連上古迷陣都看不出,沒有我,你今日便死在這里了。”
“這迷陣的陣紋,我從未見過。”馮秋蘭忍不住辯解,垂眸道,“我在魔宮翻閱眾多書籍,從未見此上古陣紋記載,根本辨認不出。”
于淵看著她垂眸抿唇的模樣,到嘴邊的嘲諷,忽然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聲,別過臉道:“這種蠻荒時期的迷陣,早已失傳,你沒見過也正常。日后少往這荒無人煙的深山鉆,嫌命長?”
馮秋蘭抬眼望著他,忽然問:“你不管你的圣女了?”
于淵臉色冷了幾分,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她被謝明澈關在迎仙苑,沒有他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我留了一具分身在仙宮周邊盯著,出不了亂子。”
他頓了頓,看著她臉上的詫異,又不情不愿地補了一句:“周玲漪的話,我從未全信。”
這半個月里,他循著她心脈里的魔氣一路跟隨,暗中去了玄牝秘境確認了當年的痕跡,也去煙波渺查了霧隱妖作亂的舊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一點點印證著,那些陌生的記憶畫面,并不是幻覺。
馮秋蘭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她早該想到,能在正道圍剿下九死一生,修行兩百余年便已至魔界巔峰的人,怎會被周玲漪三言兩語哄騙。
可轉念一想,她心頭又升起幾分警惕。謝明澈如今道心碎裂,半只腳踏入魔道,行事毫無章法。他只留一具分身盯著,怕是不夠穩妥。
她認真道:“謝明澈如今道心碎裂,半步入魔,行事瘋魔無度。你只留一具分身,怕是難以應對。”
于淵聽她話語中真切的提醒,身上悄無聲息又開了兩朵迎春花,嘴上卻依舊硬邦邦:“本尊自有分寸,用不著你操心。”
馮秋蘭望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路跟著她,并非閑極無聊,也非全然信了她的話,一半是想驗證真相,一半,是怕她被謝明澈的人追上,遭遇不測。
自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后,她一直想逃離他,也一直極力與他撇清關系。可如今看來,他縱使失去記憶,縱使嘴上恨她厭她,卻始終在暗處護著她。
心口似被溫水浸泡,又軟又暖,之前刻意與他劃清的界限,在這一刻,悄悄松了一道縫。
可她還是抿了抿唇,硬著心腸道:“你是魔尊,魔界萬千事務等著你處理,何必在此浪費時間,盯著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你走吧。”
她越是趕他,于淵心底的逆反勁便越盛。被她這么一激,他當即梗著脖子道:“我本打算走,可你既這般說,我偏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