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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中央有條小河橫穿而過,連日嚴寒早已將河面凍得嚴嚴實實,冰面平滑如鏡,映著天光云影。
河邊圍了不少人,大人帶著小孩在冰面上玩冰嬉、滑爬犁,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馮秋蘭看得心癢,找路邊的小攤販買了一雙冰鞋。
“許道友,我帶你去溜幾圈,可好玩了!”她眉眼彎彎,語氣里滿是雀躍。
穿好冰鞋,馮秋蘭推著輪椅一路輕盈滑行,來到冰面一處人少的寬闊地帶。
她回頭沖許天逸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瞧好了許道友,我滑冰可厲害了!”
話音落,她嘴里哼起輕快律動的調子,身姿舒展,雙臂輕輕擺動,在冰面上滑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時而旋轉,時而輕跳,衣袂蹁躚,天青色的發帶在風中肆意飛舞,像一只輕盈的飛鳥。
一曲哼罷,她以一個漂亮的收勢穩穩停下,滑到輪椅旁,得意地嘟著嘴、翹著下巴,像個期待表揚的孩童。
“怎么樣,好看吧?”
梨渦淺淺點綴在兩頰,她笑得眉眼彎彎,一雙眸子盛滿了星辰,亮得驚人。
男人被這灼灼的眼神一燙,胸腔深處,那顆枯寂荒蕪的心,微不可察地慢慢縮緊。
“你瞧瞧,好多人在看我,肯定是我滑得太好了!”
馮秋蘭洋洋自得地掃了眼周圍,推著輪椅,沿著冰面外圍慢慢滑行,晚風拂過,帶著雪的清冽,也帶著她清脆的笑聲。
落日的余暉將天地染成暖金色,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溫暖而柔和。
馮秋蘭在小鎮養了數日傷,待左手腕恢復如初,便去集市買了兩匹凡馬,還有一輛簡陋卻結實的普通馬車。
她修為低微,獨自趕路太過惹眼,倒不如扮成凡人,至少能免去不少修士的窺探。
她將馬車內部仔細收拾了一番,鋪好厚厚的床墊被褥,掛上照明的月光石,又點燃一爐驅味的安神熏香,處處都打理得妥帖。
待一切布置妥當,她便推著許天逸上車,離開小鎮,再次踏上了前往臨仙城的路。
車輪在路面上吱呀作響,冬日的寒風裹著細碎的雪花,輕輕飄落在馬車頂上。
馮秋蘭身披厚厚的斗篷,雙手緊握韁繩,迎著風雪一路前行。
每逢夜幕降臨,附近又無城鎮落腳時,她便將馬車停在僻靜安全的地方,布下五行迷蹤陣,一夜打坐修煉,同時分出大半心神警戒四周。黑暗中偶有妖獸循著氣息前來侵擾,所幸有陣法庇護,皆是有驚無險地度過。
時光悄然流轉,冬日的凜冽漸漸褪去,冰封的河面解凍,積雪消融,匯聚成涓涓細流,順著河道蜿蜒而去。
初春如期而至,道路兩旁的樹木抽出嫩綠的新芽,路邊的野花含苞待放。萬物復蘇,大地重煥生機,連拂面的風,都帶上了幾分溫潤的暖意。
“想不到這一走,竟足足走了三個月。”
馮秋蘭坐在車轅上,望著沿途的春光,心中生出幾分滄海桑田的感慨。
她從冬日的風雪中出發,跨越嚴寒、橫貫山河,不知克服了多少艱難險阻。
有一次,一場暴風雪突如其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方向都辨不清,她艱難地引導著馬車前行,最終還是在風雪中迷了路。風暴過后,厚重的積雪將他們掩埋在地底,她徒手挖雪,直到雙手凍得青紫,破潰的傷口滲出血珠,才硬生生挖出一條生路。
“呼,總算都熬過來了。”
馮秋蘭吐出一口濁氣,想起過去三個月的旅程,仍覺不堪回首。
如今目之所及,皆是春意盎然,她的心情也跟著豁然開朗,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被這春日的暖陽驅散了。
行至一處林間,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溪水清澈見底,映著岸邊的新綠。
馮秋蘭將馬車停在溪邊的平坦處,在周圍布下防御陣,解開馬兒的繩套,讓它們去下游飲水吃草。
接著,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張大大的絨毯,鋪在溪邊的青草地上,又搬出小爐子、矮腳桌、軟墊、鍋碗瓢盆等工具。
折回車廂,她將許天逸小心抱下馬車,打來清水為他擦拭干凈身體,然后將他放在絨毯上躺好,又在他身側墊了軟墊,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安頓好男人,馮秋蘭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躍,擼起袖子,開始準備一場春日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