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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起勇氣將倒卷的指甲剪掉,再撒上止血消炎的藥粉,重新用干凈紗布將雙手層層裹緊。
處理完自己的傷,她立刻挪到許天逸身邊,仔細檢查他的身體。見他呼吸平穩,四肢軀干除了原本反復愈合又裂開的舊傷外,并無新增的磕碰痕跡,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自責與內疚也減輕了少許。
她本以為,他跟著自己墜崖,定然會摔得遍體鱗傷,卻沒想到他僅憑強悍的肉身便扛住了沖擊。
鏢局東家曾提過,這人練過體,肉身強度非同一般,可那些反復開裂的舊傷,到底是何等兇險的傷勢,才會如此難以根治?
馮秋蘭俯身將許天逸輕輕抱起,小心翼翼放進竹背簍,讓他半靠在背簍內壁,盡量躺得舒服些。
隨后,她將背簍抱在胸前,背帶交叉反綁在肩膀上,牢牢固定住。緊接著,她催動體內殘余靈氣,金身術再度施展,一道道金光纏繞周身,將自己與背簍層層裹住,形成堅固的防護。
“得罪了,許道友。”
馮秋蘭低聲說了一句,抱著背簍縱身從十米高的巨石上躍下。
“嘭”的一聲輕響,外層金光應聲碎裂,余下的光暈穩穩卸去下墜力道,兩人安然落地。
她抬頭望向頭頂的洞口,微弱的天光已然黯淡,夜幕正順著洞口緩緩籠罩下來。
馮秋蘭不敢耽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輛小巧的馬車,注入一道靈氣,馬車瞬間恢復原狀。她打算在馬車內歇息一晚,避開夜間可能闖入洞穴的夜蝠。
將許天逸安置在車廂內側的軟榻上,馮秋蘭忽然想起夜蝠對聲響極為敏感。
馬車本就不隔音,她又不會隔音法術,稍有動靜便可能引來群蝠圍攻。她翻出儲物袋里的棉花,將馬車的門縫、窗縫盡數堵死,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夜幕徹底降臨,洞穴內只剩死寂與隱約的風聲。
馮秋蘭躺在軟榻上,側耳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神經緊繃得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知過了多久,她實在疲憊,輕輕翻了個身,胳膊卻不小心蹭到旁邊的木茶幾,發出“吱呀”一聲細微的摩擦聲。
不過瞬息,洞穴內便傳來“撲哧撲哧”的振翅聲,密密麻麻,顯然是夜蝠被聲響吸引,循著聲音飛了進來。
馮秋蘭嚇得渾身一僵,瞬間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僵直地躺在原地。
她清晰地聽到,數只夜蝠繞著馬車盤旋飛舞,尖細的嘶鳴聲就在車廂外回蕩。好在棉花隔音效果尚可,夜蝠盤旋許久,再沒聽到其他聲響,便漸漸振翅離去,洞穴重新恢復死寂。
即便確認夜蝠已經離開,馮秋蘭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她睜著眼睛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地警惕著外面的動靜。
一夜無眠,直到天邊泛起微光,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潰散,剛一閉眼便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腹中傳來“咕咕”的抗議聲,餓得發慌。
頭頂的月光石早已熄滅,馮秋蘭隨手打出一縷靈氣將其激活,柔和的白光照亮車廂。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大碗溫熱的牛丸湯粉,端著走到許天逸面前,先給他喂了一顆辟谷丹,再夾起滿滿一筷子粉,嗷嗚一大口塞進嘴里。
“許道友,我們跟大部隊走散了。”
她一邊嗦粉,一邊含糊不清地絮叨。
“我不知道李鏢頭他們會不會來找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里。但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先保護好自己,再想辦法出去。”
“這次是我連累了你,你放心,就算找不到大部隊,我也一定會帶你走出這個鬼地方。”
“對了,我墜崖昏迷前,聽到過細微的流水聲,這洞穴里沒見著水,想必附近有地下暗河。”
“這洞穴太深了,石壁又陡峭,我帶著你的話,光靠爬是爬不上去的。”
她咽掉嘴里的粉,又夾了一顆牛丸。
“不過你放心,我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已經有了一條妙計,不說十分把握,八分把握還是有的。”
男人神念一掃,將她吃得雙頰鼓鼓、滿嘴油光的模樣盡收眼底。原本還算周正的一張臉,配上這般粗鄙的吃相,又顯得丑陋不堪。
馮秋蘭唏哩呼嚕嗦完一碗湯粉,舔了舔嘴唇仍覺意猶未盡,又從儲物袋里翻出一大碗炸蛋螺螄粉,濃郁的酸爽氣息瞬間在車廂內彌漫開來。
她大口嗦粉,含糊地把自己的計劃說完整。
“我的妙計就是,鑿開暗河附近的石壁,讓河水流進來灌滿洞穴,我們借著水的浮力浮到洞口,就能出去了!”
“怎么樣?這個方法不錯吧,我是不是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