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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事過去到現(xiàn)在才一個多月,這期間她為了掩人耳目從未請過太醫(yī)。知道她有孕一事的,除了她自己就只有翠蔓,靳承乾又是怎么知道的?
對上靳承乾喜怒不便的眸子,德妃打了個冷顫,忙回頭去看翠蔓。可脖子還沒轉過去,就覺得衣襟一緊。
再低頭,就見著一只保養(yǎng)得白皙形狀卻已經(jīng)扭曲變形了的手正死死地拽著她的領子。
太后咬著牙含糊不清地罵出聲,“賤人!你竟敢騙哀家!”
德妃尖叫一聲,急忙往后躲,卻是怎么也躲不開。翠蔓也趕忙上前去掰著太后的手,可也只是徒勞。
太后發(fā)髻散亂,面部猙獰地宛如厲鬼一般。也不知她是哪來的力氣,就那么死死攥著手,任誰也掙脫不開。
德妃被嚇得不行,抖著嘴唇去捂住自己的肚子,側頭求救般的望著靳承乾。
可對上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救命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來。
陛下他怎么可以在笑呢?就算他不在意她,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的親骨肉啊!
德妃瞪著眼,還想仔細去分辨下靳承乾到底是不是在笑著,頭皮卻是猛地一緊。
她心里一驚,再顧不得靳承乾的神色,只是發(fā)狂般的護住自己的頭發(fā),喊著翠蔓來救她。
“哀家的兒子死了,孫兒死了…他也別想有孩子,一個都不許有!”
太后瘋狂又嘶啞地喊著,嘴里像是含了塊石頭般的不清不楚,可那骨子里透出來的狠辣勁卻是分毫畢現(xiàn)。
她用頭使勁地撞開幫著忙的翠蔓,右手猛地揮出一拳直直地擊打上了德妃的小腹。覺著不夠狠,又挪著身子,用胳膊將她一直枕著的玉枕也給推了下去。
玉枕頗為沉重,砸在德妃肚子上的時候發(fā)出了砰的一聲悶響,隨即便是德妃一聲尖細的痛叫。
翠蔓捂住胸口哭著爬過去,搬開壓著德妃的玉枕,呆呆地望著她已被血染濕的裙擺,顫著手說不出話來。
“娘娘…娘娘…”
“陛下…孩子。您的孩子!”
德妃痛苦地蜷在地上,朝著靳承乾伸出沾滿血的手,疼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流掉了,真可惜。”
靳承乾往后退了一步,瞧著逐漸被染的血紅的地面,咂了咂嘴。嘴里說著可惜,話音里卻是一直帶著笑。
“不過還好,不是朕的孩子。”
不再看德妃震驚的神情,靳承乾贊嘆地沖著趴在床上喘著粗氣的太后拍了拍手。
“母后做的好,又殺了一個。”
“嗬…嗬…”
太后累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怒視著靳承乾,神情悲憤。
她心里的那股暢快開始慢慢被恐懼所取代,右手緊緊握著被子,等著靳承乾的下一句話,猶如等待著宣判的死刑犯。
“一個月前,平弟闖入了朕的書房,朕當時不在,可巧的是,德妃卻在。平弟年輕氣盛,朕知曉這事后,雖是氣憤,但到底還是忍了下來,沒治他的罪。朕想著,再頑劣也好歹是朕的兄弟,朕斬了他的心意已決,怎么也得多給他留個孩子。”靳承乾目不轉睛地盯著太后的臉,不放過她一絲表情的變換。
“可沒想到,這個孩子,卻是被他的親奶奶給親手砸死了。母后,您說是不是很可惜?真是枉費了朕的一片苦心。”
靳承乾話音未落,太后便慘叫了一聲,忙手腳并用地往下爬。可是左邊身子使不上力,她剛爬到床沿便就濕了平衡,狠狠摔了下去,正落在那攤血泊之中。
“傳…太醫(yī)…”
太后徒勞地用手去擋著德妃身下流出來的血,喉嚨里咕嚕咕嚕地響著,用盡全身力氣才喊出了這句話。
“沒用的,血流得這樣多,大羅神仙來也救不回這個孩子了。母后,您說是不是?”
靳承乾蹲下身,讓視線與太后平齊,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說著。
“噢,對了,朕忘了告訴你了。您買通的那個宮女,把一切都告訴朕了,但是她說她并不知道您給她的藥到底是什么。”
“朕也好奇,便就將那包藥給康平王妃送了去,想讓她幫朕試試,這藥到底有多補?”
說著說著,靳承乾不禁笑出了聲。
“母后給的果真是好藥,康平王妃服了才一炷香,那孩子便流了。聽回來通傳的探子說,王妃的血流得又急又快,是個快成型了的男嬰。朕想著,那場面,許是跟德妃的差不多?”
“孫兒,哀家的孫兒…”
一天之內沒了三個孫子,還有兩個是經(jīng)了自己的手,太后只覺胸腔憋悶到窒息,再一張口,便是一口心頭血。
“母后,何必如此傷心。沒了兩個侄兒,也是您的無心之失,朕不怪你。”
靳承乾開口喚了青鹽進來將太后扶到床上,背著手笑著沖面如死灰的太后微微頷了頷首。
“母后,您放心,大祁斷不會斷在朕的手里。朕的貴妃有了孕,朕會護著她平平安安地生產(chǎn)。若是個皇子,朕便親自教導他,等他大了后便將這江山交給他。若是個公主,朕便視她為掌上明珠,將她捧在手心里嬌養(yǎng)著,養(yǎng)的像她母妃一樣乖巧懂事。您說好不好?”
太后躺在床上,雙眼呆滯地望著床頂,臉色憔悴,嘴角邊還流著口水,仿佛一瞬間就老了十歲。
見太后不再出聲,靳承乾頗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轉眼看向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德妃,瞇了瞇眼。
“馬畫蓮,你可知罪?”
德妃靠在翠蔓的腿上,看著面色冰冷的靳承乾,心里一陣陣的恐慌。
她知道,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全完了。這個男人,他什么也沒說,可他什么都知道。
想起三日前在北辰閣像個跳梁小丑一般的自己,德妃狠狠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