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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醫(yī)生指了指后面，說：“陳醫(yī)生剛下手術(shù)臺，這會兒正在休息室，里面沒別人，你可以進(jìn)去。”

沈商年點頭：“謝謝。”

沈商年剛到休息室門口，就聞到了一股很重很烈的煙味。

他怔愣一下，走進(jìn)去，繞過衣櫥，陳之倦背對著他站在窗邊。

他穿著白大褂，下身是綠色刷手服，這都很正常。

但是他的手里夾著半根煙。

那只手垂在身側(cè)，青筋蜿蜒，指節(jié)分明，一根燃燒了一半的煙被他夾在指尖。

聽見腳步聲他都沒有回頭，只聲音略有些喑啞道：“七號床病人家屬中午可能過來，協(xié)議我放在病歷本里，到時候讓他們簽字就行。”

話說完，他抬起手咬著煙吸了一口。

姿態(tài)自然放松，手法嫻熟。

沈商年久久沒有說話。

他整個人甚至僵在那里，腦子蒙蒙的，眼睫一眨不眨，呼吸都輕了。

陳之倦像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回過頭：“怎么不說話……”

后面半句驀然消失。

四目相對。

空中的煙味持久而濃烈，即使窗戶開著，依舊吹不散。

因為科室里吸煙的醫(yī)生并不少。

陳之倦喉嚨滾了一下，他不避不讓，只問道：“你怎么來了？”

“我……”沈商年眼睛長時間不眨，有些酸澀，他眨了一下眼睛，問，“我不能來嗎？”

“可以。”

陳之倦站在桌邊，把吸了一半的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第70章 因情生意

“你……”陳之倦抿了一下唇。

最后他又將話吞了回去，沉默著，把主動權(quán)讓給沈商年。

沈商年什么都沒問，他在休息間那個有些老舊的衣柜邊安靜地站了半分鐘。

這半分鐘里，他們都不說話。

明明還是那個熟悉的人，明明還是那雙熟悉的，帶著幾分溫度的眼睛。

但是沈商年茫然地想。

他好像不夠了解他。

像是一座冰山，他天真地以為，海平面上的那一半就是冰山的一切。

現(xiàn)在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海面之下，還有一半，他不曾了解的半塊冰山。

而陳之倦，沒打算讓他知道

最后沈商年清了一下嗓子，主動打斷了這半分鐘的沉默對視，說，“……我先走了，下次再來找你吧。”

說完這句話，他扭頭就要走。

“不是……”

陳之倦追出來，抓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有些澀：“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

正常來說，沈商年應(yīng)該一邊冷笑一邊質(zhì)問陳之倦為什么自己偷偷吸煙，不讓他吸。

這簡直是嚴(yán)于律人寬以待己。

非常值得狠狠批評。

然而沈商年此刻像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又像是有些茫然，他用力掙開陳之倦的手。

他的手干燥溫?zé)幔湓谒氖滞筇帲蛏棠昊钕袷鞘滞笊祥L了刺，他另一只手止不住地摩擦著被人抓過的手腕。

動作幅度過大，陳之倦下意識蜷縮了一下手指。

沈商年說：“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

他聲音很輕。

陳之倦除了極個別的事情，很少為難他，一直都是沈商年說什么就是什么。

隔了大概十秒，陳之倦垂著眼睫，說：“再見。”

沈商年頓了一下，抬起腳步走了。

他乘坐電梯，一路從十樓到一樓。

一樓大廳里人很多，沈商年臉頰略有些蒼白，唇瓣無色，他眼神飄忽，沒個定點，直到進(jìn)了停車場。

最近溫度有所回升，露天停車場側(cè)邊有一排綠樹，此時樹木蔥蔥郁郁。

沈商年打開車門，空間變得封閉起來，他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腦海里卻還是浮現(xiàn)陳之倦夾著煙的那只手。

煙比較細(xì)長，被他夾在手指中間，白大褂整潔的袖口正好抵在突兀的腕骨處，腕骨處有顆黑痣，火光與手指距離很近。

手指骨節(jié)分明，帶著男性獨有的那種性感，手背處的青筋脈絡(luò)分明。

沈商年下意識用手搓了搓臉頰，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氣。

他努力告訴自己不去想，可是滿腦子都是那只手。

怎么會呢？

他反復(fù)地詢問自己。

帶著點兒慌張驚亂，無措惶恐。

沒人知道。

在休息間看見陳之倦吸煙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