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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牧輕蹙眉眼,有些不忍,“你聽我說,我沒有……”
宋溪谷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神志不清,往后退,惡狠狠盯著時牧,泄憤似的,說:“時牧我告訴你,時霽就是我燒死的!我當時就應該再往里面澆油,讓火再燒大點兒!”
聽聞此話,時牧的面色就那么友善了,那眼底也涌起仇恨。
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宋溪谷的心口被利刃千刀萬剮,硬生生咽下喉間的血腥,“有種你把我也殺了!”
時牧踱步上前,宋溪谷趄趔著逃離現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離開的閱山園區,帕拉梅拉一路狂飆進市區,等回過神,宋溪谷已經開到天隆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了,時牧緊隨其后。
大廈頂層沒有人,也沒有燈,只有呼嘯肆虐的風。時牧將宋溪谷逼到露臺邊沿,沉聲質問他:“我再問你一次,小香閣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就是我放的,”宋溪谷瘋了似的喊叫:“時牧,這輩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宋溪谷的希望是時牧給的,絕望也全因為他。
時牧凝視宋溪谷許久,眸底的訝異和難過轉瞬即逝。他松開宋溪谷,說:“你這副爛泥的樣子,恨不恨我都影響不了我。”時牧不疾不徐,戲謔道:“你說你恨我,就拿出實際行動來。宋溪谷你站得住嗎?你殺得死我嗎?”
宋溪谷說不了話,哭不出聲,他刻毒地看時牧,憤恨又茫然無措。
時牧將帶血的刀遞進宋溪谷手中,說:“給你一次機會,殺我還是殺世界,隨便你選擇。”
他難得柔聲細語,卻被風吞沒干凈。
連帶宋溪谷被仇恨抹殺的理智,也一起沒有了。
殺我還是殺世界?
上一世,宋溪谷選擇了前者。
宋溪谷驚醒,濕漉漉的眼角洇濕了枕頭和鬢發。他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縮起來。心臟搏動過速,跳得生疼,宋溪谷喘不上氣。
luna說得沒錯,激情殺人,確實理由充分。
宋溪谷只難過三分鐘,很快將壞情緒抽離干凈,經歷過生死,再只會傷春悲秋,那比豬腦子還不如。
宋溪谷不會繼續坐以待斃,他解開頭繩,將水晶割片握在手里,又躺回床上,眼睛卻死死盯在門口。
算算時間,時牧也該來一趟了。
果不其然,半小時后,外面有腳步聲響起。
宋溪谷瞇了瞇眼,躺著沒動,精神則更加專注。
床鋪一側微微塌陷,時牧屈膝而來,伏在垂首宋溪谷耳邊,呼吸柔和,親昵地蹭了蹭,叫他:“小溪。”
宋溪谷抬手,毫不留情地將割片抵在他咽喉上,微微用力,即刻見血。
時牧唇角帶笑,神態放松,絲毫沒有戒備心,也不慌。
“殺我還是殺世界,你還想再選一次?”
宋溪谷聞言,從心尖躥起一股電流,直沖腦門,擊得他又酥又麻,還是忍不住罵:“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你學得很好啊。”
時牧含蓄挑眉:“過獎。”
太沒有素養的話宋溪谷也罵不出來,他眼角抽搐一下,忍無可忍,扔掉了割片,抬手照著時牧的左臉頰就是一拳猛擊。
時牧不設防,被他干翻在地。
宋溪谷速度奇快,立馬躥起,騎時牧身上,再揪著他衣領把人拎起來:“我是不是該叫你時董?”
時牧吐出半截舌頭,舔掉嘴角的血,“你知道我想聽你叫我什么。”
“好啊小哥,”宋溪谷如他所愿,皮笑肉不笑:“我在小芽山見到的打手就是你身邊的緬甸人!他把我媽媽帶走了!人在哪里?”
時牧嘆氣,被壓著實在不好受:“你先讓我起來。”
“不要!”宋溪谷氣鼓鼓:“你說!”
時牧抬手,將宋溪谷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后,“擋著眼睛了。”
宋溪谷露出的眉眼蹙得更緊,“你……”
“媽媽現在很安全,你不要擔心。但是她的狀態——”時牧欲言又止,“你要有心理準備。”
宋溪谷跟時牧賭氣,眼底全是不甘和委屈,“我不信你。”
時牧也挺委屈的,居然耍賴了,“要不你親親我吧,親了我就告訴你。”
宋溪谷:“……”
有毛病。
宋溪谷想到時牧把馮婕妤藏起來,沒想到藏這么近,走個樓梯就到了。門開著,隱約有影子晃動,像泡沫下的幻覺。宋溪谷停步,忽然涌上近鄉情怯的哀傷,他不敢動了。
“媽媽就在那里,”時牧牽宋溪谷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又松開,“溪谷。”
宋溪谷目光閃閃,看時牧,“我……”
“別慌,要跟媽媽見面了,”時牧捏捏宋溪谷的臉,哄他,“期待很久了是不是?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