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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后應該沒什么安排了吧?”突然笑出了聲,連笑反手摸了把陶京的臉,“我想你應該沒有了。”
拽著陶京衣領往下拉,他們親了一下,連笑同陶京對視,他捧著他的臉,摩挲了兩下,認真地,連笑開了口,
“那我們私奔吧。”
那個上午是荒誕的,窩在沙發里,陶京有一搭沒一搭嚼著連笑塞給他的包子,竟然還是熱的,胡亂想著,他一面看連笑忙這忙那。他的證件一類已經被連笑收繳了,連笑又理所當然朝他索要手機,沒多大想法,陶京順手掏出來遞給了連笑,然后,他眼見著連笑把兩張sim卡——他的,連同連笑自己的——一起掰了,沖進了衛生間下水道,然后,陶京看著連笑把兩部手機一起砸了,
“走吧,”連笑笑著朝陶京伸出了手,“我們該出發了。”
軟軟地把后頸送進沙發圓頓的凸起處,陶京仰著頭,是在看連笑,沒有說話,神情也軟軟的。陶京看了連笑很久,看彩色的陽光把連笑裹得甜甜的。
“好吧,走吧。”像是投降,又像是認命,能走到哪里去呢,陶京對此有著悲觀但清醒的認知,但,如果這是連笑想要的話。
陶京系了系口袋,最后半個包子,他實在是吃不下了,打算扔掉。連笑順手接過,拆開,直接塞進了嘴里。
邊嚼,邊把還恍惚著的陶京推進了副駕。這車,陶京看著眼生,車主應當是女性,被推進車廂,鋪面來的是暖調甜香,后座堆疊的抱枕也是粉的。
但,副駕的抱枕是他們自己的,甚至還有小毯子,是連笑臨走前從酒館抱走的。
被連笑像安置小寶寶一樣安置好,陶京枕著抱枕、搭著毯子、撐著臉、帶著點笑看連笑一趟一趟往車上搬東西。這感覺,很新奇。像是在玩過家家呢。對于開車,連笑一直談不上喜歡,所以他倆出行,大多都是連笑坐副駕。
然后,陶京看到連笑帶上了歐元。
他笑不出來了。
走走停停,連笑開得很慢,那是06年,用的是紙質地圖,時常走錯路。可,陶京不知道連笑到底要帶他去哪里,所以,即使全程在看,他也看不大懂。
對也是錯,錯也是對。
車窗大開,陶京掛著,任迎面來的風把他頭發吹得凌亂,那個狀態,是很迷茫的。
不知遠近,也就不知始終。
第三次看到同一個路牌,陶京下巴磕在窗沿,沒有回頭,只是聽風,“連笑,我們到底要去哪里呢?”
“除了我們不得不去的任何地方。”
愣了一下,陶京笑出聲來,“寶貝,你可真的是個小瘋子。”
連笑理所當然認領了這句告白。
一開始,陶京也急。他沒有安排,不代表連笑也沒有,本來去天津出差,連笑就請了長假,這一回一走,時間,就被拖更長了。
連笑在被耽誤——
可,陶京急,也沒用,連笑還是那樣。看到路牌顯示不遠處有片湖,連笑就臨時轉了向,拉著陶京,坐在湖邊,他們曬了一下午的太陽。
沒有時鐘,時間流逝只能依靠體感,他們成了時針和分針,被太陽吻落的影子在拉長、在移轉,大地是表盤。
晚上,車停在湖邊,他們就在后座接吻。
“這樣不行,連笑,”陶京擰著眉,手攀在連笑肩上,不知是拉還是推,“這樣不對。”
連笑沒有說話,他只是往前湊,把那點不行和不對都一一吞掉,連帶著陶京呼出的白氣一起。
惶惶、慌慌、晃晃,
快樂,
墮落的快樂,沒有明天的快樂。
因浪費而快樂,因羞恥而快樂,因缺乏正當性而快樂。
“連笑,我感覺我在對你做很壞的事情。”埋在連笑汗濕的頸窩里,陶京近乎喃喃,他的聲音發粘。
掌心覆上陶京脖頸新添的圈狀紅痕,連笑把人捉到自己面前,深深地,他看了他一眼,愛憐地又啄吻了兩下,連笑沒有說話。
從日落到日升,他們在后座疊抱著看橙紅霞光潑了湖面一水金。“明天來了,陶京,”躺在陶京懷里,連笑抬頭,看著他,若有所思,“明天的明天也會。”
沒有應答,陶京只是理了理連笑的耳發。
他們又該出發了。
走高速不多,多是走國道,住的也多是不用登記的小旅館或者農家樂,出發前,連笑取了現金,不算太多,但也夠他們花一陣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累。
一開始,陶京會慌、會說、會碎念,但日頭久了,他反倒是安靜了。陶京很擅長這個,習慣地習慣下去,對此,連笑很清楚。路過某個古鎮時,陶京甚至難得主動開口,說想多呆兩天。鎮子普通,沒甚特別,唯有一好,就是人少安靜,他們住的房間,有一個很大的露臺,有藤編的圈椅,有玻璃的幾臺,露臺正對兩顆上了年紀的老桂樹,一桂金,一桂銀,一人一杯茶,他們可以坐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