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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谷雨朝外走,聞言擺手,“去食堂買哪里比得上在家里做實惠,不麻煩,我把饅頭再餾一下,炒個雞蛋,做個土豆絲就成。”
沈風眠還沒說什么,沈野就抬頭,“孟姨,土豆絲要再辣一點的,好吃!”
孟谷雨的聲音就從廚房傳回來,“成,今天的多加個辣椒。”
這種場景實在太有煙火氣,沈風眠想到之前在食堂吃飯那段時間,要不就是他和沈野去食堂,要不就是他從食堂打飯回來,家里實在沒這種熱乎氣。
他不再說拒絕的話,卻不想讓她這么白白做工,想著下個月,要給她漲些工資才好。
沈野擺弄著自己的皮筋槍,他把皮筋安上,對著墻瞇著一只眼睛瞄準,見沈風眠對著硬皮本好像在發呆,模擬‘biubiu~’兩聲,并沒有扣動扳機,先過個癮,才和沈風眠說話,“爸,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孟姨也送你東西,高興傻啦?”
沈風眠抬頭,見兒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簡直沒眼看,“出息,以前我給你買玩具,也不見你這么高興。”
沈野晃晃小腦袋,“那怎么一樣。”
沈風眠看他,“怎么不一樣。”
沈野說不出怎么不一樣,反正他覺得爸爸給他買玩具,和孟姨給他買玩具,是不同的,“反正就是不一樣,孟姨給我買玩具,我更高興,我喜歡孟姨。”
他說完,也開始問沈風眠,“爸,孟姨給你買禮物,你高不高興?”
沈風眠說不出不高興這樣的話,記憶中,他好像從沒接受過別的女同志送的東西,并不是沒人送,而是他從來都不收。
可這次,他除了覺得破費,卻并不想拒絕,更沒有一絲的反感。
想到這里,沈風眠一愣。
沈野并不在乎沈風眠回不回答他,他把皮筋槍對著屋門口,扣動扳機,看著小小的皮筋一下射出去,歡呼一聲,抬腳蹬蹬蹬跑出去,他三兩下把皮筋重新安回去,對著廚房的孟谷雨顯擺,“孟姨,看著我剛剛打槍了嗎,厲不厲害!”
孟谷雨伸頭看他,“看著啦,嗖一下飛出來,厲害!”
沈野嘿嘿笑,“當然啦,我就是最厲害的,我是警察,專門抓小偷!”
“還能抓小偷?那咱們小野就是最厲害的。”
“哈哈,孟姨,你會不會玩,你打一下試試。”
“我沒玩過啊,別給你弄壞了。”
“怎么會弄壞,很簡單的,你看我把皮筋卡上,然后你扣這里就行了,你試試嘛。”
“這樣?哎呦,真彈出去了。”
“就是這樣,哈哈,孟姨,你和我一樣厲害了。”
院子里,全是兩人的說話聲,笑鬧聲,讓人不自覺跟著彎起嘴角。
只吃飯的時候,沈野又有些不滿,因著孟谷雨不和他們一起吃,做好飯就回了宿舍。
“爸,你就不能讓孟姨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嗎,你看你在家,她都不上桌陪我吃飯。”
孟谷雨從來是有分寸的,沈風眠在家的時候,從不上桌,原本這是沈風眠滿意的地方,可今天,第一次莫名覺得屋里有些空。
他并不多說,只重復孟谷雨的話,“你孟姨不是說了,回去有事。”
沈野噘嘴,“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她總是這樣,你在家里的時候,恨 不能離你八丈遠,剛來的時候,我還擔心她想當我媽,現在我可知道了,她根本沒那個心思,爸你可真沒魅力。”
沈風眠聽得微微皺眉,“不許隨便議論別人。”
沈野鼓嘴,“知道啦~”
語氣里帶著他自己都沒有的遺憾,全然沒有以往聽到有人要給他當媽媽的惱火,沈野絲毫沒察覺,只趁機提要求,“那我明天要去跟著孟姨睡,你要同意。”
沈風眠這次沒岔開話題,“她同意你就可以去。”
沈野頓時開心,指指放在手邊的彈簧槍,滿是驕傲,“肯定同意,孟姨都給我買玩具了。”
吃過飯,他在家里待不住,迫不及待出去找小伙伴顯擺自己的槍,只留下沈風眠在廚房洗刷碗筷。
這項家務他已經習慣,雖然每次孟谷雨都讓他留著她第二天刷,可他從來不會,一個是這點活并不費事,犯不上讓她再麻煩一次,另一個就是如今的廚房干凈整潔,他并不想破壞這份完美。
碗筷洗好放到櫥柜里的時候,沈風眠忍不住想,也許以后,他可以學著做飯。
這邊沈家父子,一個嘴巴滔滔不絕顯擺新玩具,一個任勞任怨刷碗收拾桌子,另一邊,孟谷雨聽著錢紅梅那邊的動靜,等她回來,就帶著東西敲門。
錢紅梅實在沒想到,孟谷雨第一個月發了工資,就給她買了一件襯衫。
襯衫是米杏色的,上面帶著些零星的碎花,既不出格,也不老氣,錢紅梅一眼就相中了。
她伸手撫摸一下衣服,嘴里嗔怪,“你這丫頭,花那個錢干什么,我月月拿工資,想要什么自己就能買,你這才第一個月發工資吧,該多給自己買些東西。”
孟谷雨見她喜歡,就笑起來,“嬸子你把這工作介紹給我,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這襯衫不是的確良的,沒多貴,你就收下吧。”
這是孟谷雨的心意,錢紅梅自然不會拒絕,自己的好意能得到回報,誰會不高興呢,她只是心疼孟谷雨,“行啦,這襯衫我就收下,咱娘倆不說外道話,咱們女人長大,你不心疼自己沒人心疼,你得對自己好些,這掙了錢該存的是要存,可該給自己花的時候也得花,知道不。”
上輩子很多人都對孟谷雨說過這句話,要對自己好些,可她一輩子過得窩囊又憋屈,今天拿著兩輩子的第一次工資,逛遍了百貨商場,她倒是對這句話有了理解,聽著錢紅梅的話,孟谷雨點頭,“嬸子,我知道,我今天也買衣裳了。”
聽著孟谷雨說買了新衣服,錢紅梅眼睛一亮,“買啦,那你咋沒穿來讓我看看呢。”
孟谷雨臉有些紅,“我這挺不好意思。”
錢紅梅就拉著孟谷雨去她宿舍,見她換上那件鵝黃襯衫,有些昏黃的燭火下,顯得人像畫上的一樣。
“哎呦,你瞅瞅,這多好看,比你天天穿那勞動布強多了,你年輕又漂亮,就該多打扮,我看明天你就穿這身衣服去干活,多好。”錢紅梅越看越覺得順眼。
孟谷雨連連搖頭,“我要干活呢,還是穿勞動布的衣裳方便,也耐臟,穿這身去干活,不方便。”
不方便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就是怕影響不太好,孟谷雨已經習慣自己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裳去干活,突然穿這新衣裳,顯得她有什么歪心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