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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白華這才溫和地笑笑,卻又在默了默后問道,“方才流螢為顧家少爺診脈,可是診出了什么異樣?”
沈流螢不說話,只是毫不避諱地定定盯著白華瞧,瞧得白華頗為尷尬,忙問道:“可是我問了不當問的問題?”
瞧著白華一臉尷尬的模樣,沈流螢不由笑出了聲,道:“白兄啊,咱商量個事兒啊成不成?”
“流螢但說無妨。”這姑娘,真是給人的感覺與其余的姑娘不同。
“就是以后咱倆之間說話啊,白兄你能不能說的別這么……委婉?”沈流螢覺得這問題不說不行,總這么拐彎抹角地說話,累得慌啊!
白華微怔。
只聽沈流螢繼續道:“白兄你不就是想問我那顧家少爺病情如何,能不能治,以后這樣的問題你就直問吧,反正咱倆是朋友,就別太客套了怎么樣?”
在熟人面前還文縐縐的,這不是虐她嗎?說來和那呆萌傻面癱說話還真是不用考慮這些,想說什么便說什么,反正他也不大懂。
不知那呆萌傻面癱怎么樣了,溜哪兒去了?會不會現在已經溜回來了正在客棧里四處找她或者巴巴地等著她?
微怔中的白華被沈流螢的直接給逗得不由笑了,道:“自是可以,不過怕是流螢會覺得我無禮。”
“不會不會,自己人自己人。”沈流螢忙笑道,她壓根就是嫌他們這些古人禮數太多!十分的不自在!
“不過怕是要和白兄說聲抱歉,關于顧家少爺的病癥,暫時還不便相告。”沈流螢抱歉道,畢竟她還不能完全確診,“但白兄大可放心,此癥,我能治。”
“我相信流螢。”白華神色溫和地點了點頭。
“多謝白兄理解。”
這一路回客棧,本對白華很是敵對的白糖糕竟是乖巧了一路,非但沒有敵對白華,甚至還不討著沈流螢抱,而是乖乖地趴在她身旁,微閉著眼,似在睡覺,又似在思考著什么似的。
沈流螢與白華回到客棧時,夜已深極。
沈流螢沒有躺下,而是將門窗關嚴實后才坐在床沿上,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左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右手掌心的墨綠色流紋,喚道:“墨裳,墨裳?”
只見她掌心里的墨綠流紋開始輕輕晃動,同時微微亮了起來,白糖糕就蹲坐在她腿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手心里這詭異的流紋看。
“主人。”只聽墨裳那虛無縹緲般的聲音由那晃動微涼的流紋里傳出,隨即便聽沈流螢問道,“墨裳可是有話要跟我說?”
“是。”墨裳很恭敬。
“墨裳你說。”沈流螢神色很認真。
“方才主人診脈之人,主人莫要再管。”
沈流螢怔住,忙又問:“墨裳為何這般說?可是他的脈象太過詭異?”
“主人既已診得出其脈象極其詭異,就當知如此詭異的脈象已非僅是病癥,既非病癥,就不當是主人一介醫者當管之事。”墨裳縹緲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主人若執意要管,怕是汝會有性命之憂。”
“這么嚴重?”沈流螢擰起了眉心,她遇到過的怪異病癥不少,可像顧家少爺這般的,還從未遇到過。
“是。”墨裳的回答可謂是干凈明了。
沈流螢沉默,將眉心擰得更深。
過了好一會兒,只聽墨裳輕輕嘆息一聲,道:“哎,依吾對主人的了解,此事若是不讓汝管的話,汝怕是又要與吾還有墨衣鬧性子……罷了罷了,隨汝吧。”
墨裳的話才說完,沈流螢立刻眉笑顏開道:“我就知道墨裳最好了!”
嘿嘿嘿,相處那么那么久,她對墨裳和墨衣可是很了解的!盡管他們很嚴肅,但只要她需要他們幫忙的事情,他們從來都是依著她的。
“還望主人切記,若再去為今夜之人看診,務必使用墨衣之力,屆時再喚吾出來,僅以主人之力,解決不了此事。”墨裳與墨衣一般,向來都是不茍言笑,從不玩笑,偏偏沈流螢總喜歡與他們使性子玩鬧。
“需要到墨衣?”沈流螢眨眨眼,卻沒問太多,只答應道,“我記住了。”
“倘若主人身旁能有人護著,當是最好。”墨裳又道,而當她說完這句話后,那本是晃動著的微亮流紋漸漸停止了晃動,當其完全靜止下來時,那由其中散出的淡淡青綠之光也隨之消失,一切又歸于如常。
沈流螢收收手心,嘆著氣往后一倒,躺在了床榻上。
“能在我身旁護著我的人?”沈流螢想著墨裳的話,喃喃自語,而后扁扁嘴,有些失落道,“哥哥們不在,才不會有人想著要保護我呢。”
沈流螢才自言自語完,便覺有什么在摸摸蹭蹭她的手,毛茸茸的,弓起脖子低頭一看,只見白糖糕正用它的腦袋在輕輕蹭著她隨意搭在肚腹上的手,沈流螢隨即提住它的兩只小前腿,將她提到了自己眼前來,一邊晃著它一邊笑道:“白糖糕,你是不是想說你會保護我?”
白糖糕點點毛茸茸的腦袋。
沈流螢笑得更開心了,道:“知道你對我好,謝謝你啦,但是你這么一只小東西能做什么嗯?你沒給我添亂我就滿意了。”
沈流螢說完便順勢將白糖糕放到自己身上,正正好讓這只兔子的腦袋擱到了她的……胸上。
白糖糕登時繃緊身子,兩只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沈流螢倒是沒注意到白糖糕的腦袋擱得不是地方,她沒再看白糖糕,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它的耳朵及皮毛,又喃喃道:“客棧里不見那個呆萌傻面癱了,應該是他的屬下來將他領走了,別是被什么歹人給逮去了就成。”
“實在不行的話,明兒讓白兄派人找找,那大傻像個孩子一樣,雖然和我沒什么關系,但要是他有個什么好歹萬一的,我也覺得良心有些不安。”
“真是的,就不能乖乖呆著不動?不是叮囑過他了的?走了也不吭個聲,要是再見到他的話,非教訓一頓不可。”
“哎,也不知道家里情況怎樣了,不知有沒有人上門找麻煩,白兄說了已命人照顧著沈府,應該不會不靠譜吧?”
沈流螢說著說著,只覺眼瞼愈來愈沉,倦意來襲,就這么睡了去。
白糖糕就這么趴在她的身上,整個身子繃得緊緊的,一動不動,直到沈流螢完全睡去了,才見得它聳了聳毛茸茸的小鼻頭,而后慢慢地從沈流螢手下把身子挪出來,從她身上挪開,在她身旁蹲了好一會兒后忽然跳下了床。
白糖糕跳下床榻后朝臨街的窗戶方向跑去,在它將將跑到窗戶邊時,只見月華透過菱格的窗戶灑進屋中,朦朦朧朧,忽而見得一幢頎長的身影擋住月華,在地面上投下大片暗影。
墨發赤身,容貌絕美,他又如前邊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忽然變成兔子似的倏地又變回了人的模樣,毫無征兆!
與此同時只見長情緊張地轉頭看向床榻上的沈流螢,瞧見沈流螢睡得沉,他才舒了一口,幸好螢兒已入眠,否則……
而后,長情伸手將窗戶輕輕推開,將手伸出窗外,隨即便見有人從外邊將揉成團的暗緋色衣衫扔到他手里來,同時見著衛風那正含著瞇瞇笑意的腦袋湊過來,長情一手接過衣裳一手一巴掌蓋在衛風臉上,在將衣裳拿過來的同時將衛風的臉用力往外推,隨即把窗戶關上,完全不當外邊的衛風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