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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宣心中“咯噔”一聲,直覺著這下鬧大了…
青漣也完全沒料到這一出,直驚的愣了,半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紅了眼眶:“公子,青漣哪兒也不去,青漣知道錯了,只求公子讓青漣跟著,求您了!”說著“哐哐哐”就是幾個響頭。
他從小就被賣進了丞相府,做了楚言清的一等小廝,楚言清待人寬厚,更不用說對他的貼身小廝,吃穿用度,都是別人比不得的,也當成個公子養著,久而久之,他的眼界也高了,又沒有一技之長,換差事還不是做奴才,出府過活,還不如殺了他!
“青漣…”楚言清的聲音很輕,慢慢閉上眼:“你當初做了什么事兒,還用我說嗎?”
“……”青漣一哽,想起從前千般來,他是利用了楚言清給楚故燉的雞湯爬上她的床的…就在楚言清出嫁的前三天…可…可這怎么能怪他呢…大難臨頭各自飛啊…誰愿意同他進王府。
他已經跟著他受了這么多年冷落,貧苦的日子,也算是報恩了吧!
雖是這樣想著,嘴上卻不敢說:“青漣知錯了…公子,青漣錯了!你不要趕我走!”
見楚言清神色沒有絲毫動搖,青漣終是一狠心,爬著靠近楚言清,身子狠狠的伏下去,一咬牙:“我知道…周奶爹的下落。”
周奶爹,是楚言清親爹的陪嫁,楚言清的奶父,在楚言清的父親去世后,一直守在楚言清身邊,最后卻因謀害丞相被逐出府。
“你說什么?”楚言清的臉色驀地變化,青漣偷偷抬頭瞄他一眼,懸在喉嚨口的心完全放了下來,也不慌了,毫不避諱的對上他的眼,笑嘻嘻道:“你想知道?我要你一半嫁妝!”
“你別癡心妄想了!”宿宣氣的身子發抖,狠狠的瞪他,仿佛要將他剝皮抽筋。
宿宣只覺著世間怎么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楚言清的嫁妝,他雖然沒有見過,卻聽人說起過,那時候他聽聞主子娶親,訝異之余便暗里關注著楚言清,他的嫁妝,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一時風光,無人能及。
而身為楚言清的貼身小廝,青漣甚至參與了嫁妝的整理,更是對其數額一清二楚,并且已惦記了許久。
楚言清也愣了一下,原本心底還殘留的些許同情徹底變成了惱怒,厭惡。
倒不是說他舍不得他的嫁妝,只是覺得自己識人不清,才認識到他的心到底有多貪,那些大多都是父親留給他的,他怎么能…
那些對他來說,不是錢財,而是其中的意義,哪怕餓死,楚言清也不會動一分一毫,這也是為什么他從前在王府,家中過的窘迫的緣故。
青漣毫不避諱的同楚言清對視,絲毫沒受宿宣的影響,他自然知道這些東西對他的意義,但他可不在乎,他在賭,周奶爹在楚言清心中的分量。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所有的,但那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憑他自己是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轉移的,未免節外生枝,才開口說了一半,也是自己慈悲,給他留一部分了。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楚言清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腦中一片空白,連連的打擊讓他的身子搖搖欲墜,被一只有力的手支住后背,靠在懷里,只聽見身后一聲冷笑,語氣森冷:“那你是要死還是要活呢?”
晏祁離開后獨自安靜了許久,想了很多,她原是惱他太過心軟,仔細想來卻有些看不懂自己,她喜歡的,不就是這樣單純善良的他嗎?想清楚便有些悔了,還是不放心,剛走進這兒就聽見那奴才開口要一半嫁妝,他慘白的臉落在眼里,心口絞疼,惱怒心疼,這才出聲。
見她去而復返,青漣嚇得退了幾步,眼前的女人,全身上下盡是陰翳的氣息,竟讓人忽視了她清絕的面貌,只覺著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遍布四肢百骸,被那深潭般平靜目光一掃,再升不起除驚懼之外的任何念頭,更不要說,他方才見到了她不眨眼杖斃了五條人命。
不知是否晏祁的懷抱太過熟悉安全,楚言清的心慢慢醒了過來,第一件事兒卻是猛的推開了環著他的晏祁,身子輕顫,不看她,卻因用力過猛,眼前一陣發黑。
晏祁怔怔的看著空蕩的懷抱,心口好似破了了口子,冷風灌進去,帶著眼底也失了光亮,半抬起的手臂慢慢收回,無話可說。
“你……”強撐著從嗓子眼說出這句話,楚言清再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哐”的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場面一下子全亂了。
第76章
府內發生的事兒,楚故自然也聽說了,幾乎是在聞說楚言清昏厥的那一刻就趕了過來,陪著大夫看診完,確定沒事才出了屋子,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守在床前悶聲不言的晏祁,聲音有些冷硬:“出來,我有話問你。”
床邊的人影卻仿佛沒聽見一般,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楚故的臉色愈發難看了幾分,被他壓下去:“他就算是醒了,此時也是不愿意見你的。”
在來的路上,楚故就已經將事情的經過弄清楚了大概,自己的兒子,怎么可能不了解,因而才有這樣一番話。
楚故推開房門,邁出門檻,正遇到匆匆趕來的秦氏父子,見了他,深深一個萬福:“妻主。”眼睛不停的往屋里瞟,眉目間憂色難掩,儼然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又礙著楚故在著,不敢走開,還是要問:“妻主,清兒他還好吧?”
楚故的神色看不出什么變化,看了他一眼:“無礙。”見聞言松了一口氣模樣的秦氏,復開口:“府醫已經看過了,說是要多休息,你就不要進去了,回去吧。”
急匆匆的趕來,卻連個人影都沒瞧到,秦氏心中自然不甘心,更多的是妒忌,心底將楚言清罵了個千百遍,卻也知道分寸,不得不點頭:“是。”
一群人來的快,去的也快,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楚故的視線淡淡的從秦氏遠去的背影上偏開,落在院中開的正盛的白梅上,不意外聽著身后動靜,身后多了一人。
兩人一前一后的站著,誰也沒有開口,不知多久,才聽楚故說了話:“這白梅,是他父親從前最喜歡的花。”似低嘆,似追憶,似感慨。
晏祁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看也沒看那花,無動于衷的看著她,等著她后面要說的話。
楚故看了她一眼:“你變了許多。”
“不過這也不是我要關心的,他和你不一樣。”
“晏祁,你的身份就注定你的生活不會太平靜,是非太多,我希望你能保護好他。”
提到楚言清,晏祁的神色才有了些變化,眼前又浮現出楚言清慘白的臉,眸子黯了黯:“嗯。”
他們確實是不一樣的,他還是干凈的,而她的手卻已經沾滿血腥了。
“你知道周意的下落嗎?”楚故顯然對她知道這事有些驚訝,卻未曾多說什么,偏過頭,眸色沉了沉,沉默了片刻,才點頭“知道。”
周意,就是那位周奶爹的名字。
前因后果一串起來,楚故大致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晏祁定定對上楚故的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多時才聽楚故嘆了口氣,看不清臉上神色:“我讓人帶你去。”
“多謝。”晏祁頷首,達到目的,不再多做停留,朝著鳴乘吩咐了幾句,拒
絕了楚故提出的下棋邀約,讓鳴乘同楚故的人一同去了,自己又回到屋內守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