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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嘴角細(xì)微的抽動。

這姑姑……還真是個人才。

皇帝聽了，未置可否，轉(zhuǎn)而問。

“林美人在宮中平日都做些什么？”

蘇瑾禾答：“美人喜靜，平日多在宮中讀書習(xí)字。有時也做些針線，或與奴婢們琢磨些清淡吃食。美人常說，能安居一隅，沐浴皇恩，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他求。”

“倒是知足。”皇帝淡淡評價。

“美人年幼，心思單純。”蘇瑾禾適時補(bǔ)充。

“入宮前，夫人常教導(dǎo)美人要安分守己，謹(jǐn)記君恩。美人時刻不敢忘。”

帳內(nèi)靜了片刻。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聲聽不出喜怒。

“你倒是忠心為主。”

蘇瑾禾伏地。

“奴婢愚鈍，唯知盡心伺候主子，便是本分。”

“賞。”皇帝揮手，“錦緞兩匹，予你裁衣。”

蘇瑾禾一怔，隨即叩首。

“奴婢謝皇上恩典！”

她退出帳時，步履平穩(wěn)，背脊挺直。

直到走出數(shù)十步，拐過營帳，四周無人，她才腿一軟，扶住旁邊拴馬樁，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

雖然做足了準(zhǔn)備，但第一次面對面跟古代皇帝說話，人家隨時隨地都能要她性命。

這壓力，真不是蓋的。

后背的中衣，已濕透貼在身上，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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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內(nèi)，皇帝把玩著酒盞，看向謝不懸。

“你覺如何？”

謝不懸沉默片刻，道：“那姑姑……很會說話。”

“豈止是會說話。”皇帝笑意微冷。

“滴水不漏，進(jìn)退有度。林美人有她在側(cè)，難怪能安安穩(wěn)穩(wěn)至今。”

謝不懸垂眸。

彈幕還在飄：

【皇帝看穿了沒？】

【感覺老板沒全信】

【但也沒深究，打工人過關(guān)】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zhuǎn)，“既無心爭寵，便隨她去吧。后宮之中，多一個安分的，少一個惹事的，也是好事。”

他未再提林美人，轉(zhuǎn)而叫了人過來，說起明日圍獵安排。

謝不懸抬眼，望向帳外。

雨后的天空泛著灰白，遠(yuǎn)山隱在薄霧里。

他想起蘇瑾禾跪伏時挺直的背脊，和退出時那匆匆的步伐。

這姑姑……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刻，景仁宮帳篷里，林晚音見蘇瑾禾平安歸來，撲上來抓住她的手。

“瑾禾，皇上沒為難你吧？”

蘇瑾禾搖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沒事。皇上還賞了錦緞。”

菖蒲和穗禾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蘇瑾禾簡單說了，末了，輕聲道。

“經(jīng)此一事，皇上大約……更不會注意美人了。”

林晚音眼睛一亮：“真的？”

“嗯。”蘇瑾禾點頭，心里卻沉甸甸的。

皇帝看似信了她的說辭，但帝王心思深似海。

今日過關(guān)，不代表明日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