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竹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鈞卿剛得到消息,尉遲重已被押入天牢,京城眼下風云突變,朝堂局勢面臨新一輪的清洗。不過最要緊的事他既已做完,這回就不趕去摻和了。
他笑道:“不著急,師兄什么時候騙過你?”
師兄笑起來,是有幾分父親的影子的。
顧夢知道師兄一直以來都很崇敬父親,不經意的言談舉止中,也偶爾能窺見父親往日的痕跡。
其實方家沒出事前,顧夢同沈鈞卿的關系并不如何。反而是之后才漸漸親近起來的。雖說師兄事務繁忙,常常一年也沒幾次見面的機會。可對她來說,師兄如兄如父,每每見到便有種依賴感。
聽他這么說,顧夢放下心來:“那就好。爹娘也好久沒見你了,看到你指不定有多開心呢。”
“我這次陪你回去,應該會多留幾日。所以你也別擔心,別的事我替你去說就好。”
被戳破了心思,顧夢不太好意思地撫了撫臉頰,笑道:“師兄真好!”
發生了這么多事,而且連揚揚都被卷進去了,明城的動靜又不小,爹娘是如何都會知道的。
瞞不過他們,又不能當作什么事都沒發生,她正頭疼回去要如何解釋才好。
其他事倒無妨,只是若被他們知道自己如此涉險,更是有幾次險些丟了性命,爹娘指不定有多氣多傷心。而且其中還牽扯到了尉遲重的事情,她也不知哪些能提哪些不能說。這下有師兄出面應付,真是再好不過了。
見她這么一副小馬屁精的樣子,沈鈞卿是無奈又好笑。
顧夢又毫不吝嗇地夸了他幾句,忽然問道:“對了師兄,你昨兒說要與我一輛馬車,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沈鈞卿點頭:“和你聊聊齊兄的事。”
說到這,顧夢也正想問呢。
齊昭也不知還有什么事,突然就沒了人影,離開明城時都沒見到人。只說到時候再跟上來。
“他究竟在忙什么?過幾日忙完了,他會來豐城嗎?”
“會的,夢夢這是想他了?”沈鈞卿向她看去。
顧夢沒料到師兄突然就來這么一句,被噎了下,一時局促著嘟囔道:“沒有。”
沈鈞卿哈哈笑了。
顧夢瞪他:“師兄!”
沈鈞卿只好識趣斂了笑:“夢夢還記得師兄給你的信嗎?”
被沈鈞卿提醒,顧夢想起那封都快忘干凈的信,當即道:“師兄你不厚道,這種事都拿我開玩笑。”
沈鈞卿目光極認真地落在她身上:“你又怎知師兄是在開玩笑。”
顧夢呆愣了一下,盯著沈鈞卿半晌方明白他的意思。一時間竟覺臉頰有絲燥熱往上涌。
讓她和人對招,她是自如順手的很。可這個時候,突然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沈鈞卿在旁看著,倒是心中有數了。他這師妹本就不同于尋常女子,會有這番神色,表明她心里也并非毫無觸動。
“不過當時信寫得倉促,我也只提及齊兄是我好友,至于有關他的其他事,就沒來得及細說。”
顧夢微側著腦袋:“其他事?師兄是指,他萬藥谷谷醫弟子的身份?”
“這是其一。另外他父親就是領兵平息肅王之亂的宣勇侯,他是宣勇侯府的大公子。”
齊昭?宣勇侯之子?顧夢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疑,這實在是意想不到。
她翕了翕唇,良久沒有言語。
倒也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如此一來,再去一一細想,好像很多她原先想不透的事情,就全都通了。
怪不得他好像同皇上也很熟悉,知曉朝堂局勢,又怪不得會插手了尉遲重的事。
原來是這樣的啊。
想到最開始時,她還當他是師兄的一個又窮功夫又差的江湖朋友呢。
“這事,我沒聽他說過。”顧夢說道。
“因為他大多時候,都不喜歡提及這個身份。”沈鈞卿的語調中似乎包裹著一層淡淡的嘆息,緩緩道來。
“當年先帝忽然病重,誰也沒料到肅王會突然造反。當時肅王身邊的幕僚,就是衛礎。衛礎狡猾詭計多端,有他相助,肅王將自己的野心遮掩的近乎完美。他表面上成日在封地荒誕作樂,私下則將軍隊化整為零,以流寇身份作掩暗中調動。”
“肅王作亂,他最為忌憚之人就是宣勇侯。那個時候,年僅八歲的齊昭就是作為牽制宣勇侯的一枚棋子,落到了肅王的手里。”
八歲?顧夢心頭一揪,想起那日在山頭上齊昭的輕描淡寫,豁然明白了他不曾多提的滿身舊傷痕究竟從何而來了。
“那時宣勇侯齊慎尚在戍邊,四皇子借邀其游玩之名,綁了齊昭,將他送到了肅王的手中。之后肅王則以齊昭性命威脅宣勇侯,脅迫他帶兵入京,助他造反。”
“誰人不知,齊慎對這個兒子甚是喜愛,而齊昭小小年紀,便聰慧絕頂,武藝槍法更有其父之風。所有人都說,他前途不可限量,今后必是一名不容小覷的大將。所以肅王得手齊昭后,就幾乎認定自己會得到宣勇侯的助力,皇位更是唾手可得。”
“但他也正是輸在了這最關鍵的一步上。在忠與子的選擇中,最后,宣勇侯放棄了齊昭。”
“什么?”顧夢震驚。
“宣勇侯領兵殲滅肅王,從始至終沒有半分動搖,神勇,冷酷,果斷。就像是,當齊昭已死。有齊慎大軍迫近,再加上今上逃脫,肅王見形式漸漸被逆轉,氣急敗壞。齊昭是他手上一張廢了的籌碼,但他卻始終不相信齊慎真會如此絕情。于是宣勇侯帶兵逼近的每一里,都化作酷刑被肅王發泄在齊昭的身上。而衛礎比肅王看得透徹,知道齊昭已經沒用了,于是日日拿齊昭來試藥。”
“后來肅王被齊慎所殺,齊昭得路過的萬藥谷谷醫所救。雖然撿回條命,但自此握不了槍劍,更別提上戰場了。他總笑自己是連閻王都不要的,戲稱自己是個江湖人,也很少回京城。所以他必不是有意瞞你,他更愛說自己是個大夫。”
顧夢在聽到齊昭日日被試藥,酷刑加身時,手已微微發顫,禁不住捂住了嘴。她一瞬間懂了為何齊昭提到身上舊傷時,就如同在談論他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