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馨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他只能捧著一盒散著熱氣的糕點,看著二人并肩而行的背影。
她成親前夜,似給了他一場美夢般,讓她出現在了他面前。
她仍舊是笑著,可說的卻是:“喻郎君,明日他來接親,可莫要聽哥哥的話太難為他。”
她離開時,從背影都能感受到她的歡快。
此刻仍舊是這般,她分明氣邵文昂的不忠,分明說了永遠不會原諒,可見了邵文昂重傷,竟還是這般擔憂心急,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他清楚地知曉,她曾經是如何心悅邵文昂,只是不知她那些恨意,在臨近危險的生死面前,會不會消散。
那個男人會在娘親死后幡然醒悟,那……宋二姑娘會否在歷經危險后,覺得前塵恩怨全不重要,只求夫妻和睦安穩活著平安度日?
他覺得她并非是這樣的人,可如今他的私心早已蓋過了他的理智,讓他分辨不清,這種論斷究竟有沒有參雜他私心中的渴望。
她堅韌決絕,不會為一段藏著污濁的情而回頭。
可她又心善大度,會為世間的凄苦與性命的隕落而感傷。
那面對邵文昂之時,究竟是哪一種滋味會占上風?
他心中不敢有答案,前者會讓他覺得這是渴望過了頭的幻覺,讓他越是因此歡喜的同時,與之相伴的跌落的恐慌也會隨之濃烈。
而后者他是想也不敢去想,可偏生又似自虐般升起這種念頭的猜測,好似讓他提前適應再難擁有她的可能。
周遭的百姓在一點點散去,唯有他立在街道上,看著不遠處的素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只他下意識回眸,看著那匹壞了事的馬,若有所思。
而宋禾眉這邊,已經隨著邵府下人到了最近的醫館。
只是剛走到門口,嫂嫂便攔住她,支支吾吾道:“二妹妹,我那胞弟被打傷了腿,正是在這家醫館修養,我……我想去瞧瞧他。”
許是怕她不同意,嫂嫂忙填一句:“我也正好去叮囑他,叫他莫要把那些胡謅的事往外說?!?
這是在用她和喻曄清的事點她呢。
宋禾眉此刻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叮囑一句:“嫂嫂,凡事留個心眼,莫要被他三兩句話又唬住了?!?
丘莞忙不迭應了下來。
兩人分開走,邵文昂的身份擺在那,自然不會似丘茂那般同許多病患睡在一個通鋪里。
宋禾眉剛拐到內里廂房去,便聽見大夫在里急道:“到底有沒有一個主事的,再拖下去,這人怕是都要廢了!”
她心中暗道不好,趕緊快走兩步入了屋內。
果真情況不妙,一屋子的下人低著頭不敢應聲,床榻上的邵文昂面色慘白,似隨時都會歸西,褻褲褪去,遮著下擺的衣襟已被血打濕了大片,瞧不出本來的顏色,而立在床榻旁的大夫手持銀針,急得滿頭都是汗。
她此刻只道是生不逢時便是如此了,若是沒有修城防這事,邵文昂此刻的驚馬可真是天降喜事,有什么比他順其自然亡故更能順理成章擺脫這婚事的?
可她沒了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去:“大夫,我是他夫人。”
大夫原本還喊著要能主事的人,此刻瞧著她,卻是欲言又止起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并非傷情,而是道:“夫人成親多久了,膝下可有子嗣?”
宋禾眉想著那下擺的血,心不由得快跳兩下:“成親不足月余,尚未有子嗣,有事您直說便好?!?
大夫重重嘆了一口氣,也不知是在嘆邵文昂還是在嘆她。
他上前兩步,將下擺的衣襟扯起了一角:“夫人且自己看罷。”
宋禾眉垂眸看了過去,當即被駭了一跳,進而便覺得惡心至極,猛地后退兩步用帕子掩唇,免得自己直接嘔出來。
她并非不知人事,也是匆匆撇過兩眼喻曄清的,但此刻也生不出什么比較的心,更是沒法比較。
邵文昂那里面血肉爛在一起,分不清是續是斷,該有個布袋的可現下卻是空空如也,怕是入宮凈身也凈不得這般干凈,兩條腿內側也是一片血痕,但相對來說已算是輕傷。
她背對著大夫,也怕自己的厭惡被察覺,大夫也只當她是傷心過甚,自顧自道:“夫人快些決斷罷,此事同傷筋動骨的法子差不多,需得剜去腐肉,否則血流過多,再因此發熱,說不準命都要丟了去?!?
宋禾眉深吸了兩口氣平復一下,才緩緩回過身:“那、那他可否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