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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上前去攬上妹妹的肩膀:“兄長知道你受了委屈,你瞧,這不趕緊帶你去討公道嗎?這事兒我已經稟了爹娘,待咱們回去,就同爹娘一起上邵家的門?!?
宋禾眉枯了一半的心竟被這幾句話點燃了生機,一雙眸子也閃爍了光亮:“當真?”
“這哪里有假?”宋運珧恨不得舉起手對天發誓,“那些個不干不凈的女子是斷不能留的,但邵文昂的為人你是知道的,難道就因一個通房,你就要將他棄了?你舍得嗎?”
那點光亮隨之被壓滅,蕩然無存。
宋禾眉不說話了。
但并非是因為舍不得。
有時候這人的心思很奇怪,有了昨夜的事,她便隱隱覺得扳回一城,昨日發現此事時的作嘔感,竟也被暗暗的暢快所替代。
她忍不住去想,若是邵文昂與爹娘兄長知曉了這件事,會是什么樣的反應呢?
她期待,并因著期待而覺隱秘的爽快,可她卻不能將此事說出來。
倒不是為了她自己的名聲,而是——喻曄清。
她暗暗抬眸去看面前人,竟發現,喻曄清也在看著她,墨色的眸中神色復雜,讓她分辨不出來他究竟在想什么。
反正那雙墨眸,是沒有昨夜那不受控制的渙散更誘人。
是在害怕嗎,害怕她將昨夜的事說出來?
還是在可憐她,憐她無能為力之下竟用自己的身子來報復。
但她的沉默,卻是讓在場的二人認做是默認,宋運珧松了一口氣:“聽話,上馬車罷?!?
宋禾眉沒拒絕,被他小心翼翼地攙著扶著送上了馬車。
宋家出行的排場向來很大,但此刻畢竟是尋私逃的新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故而只一個車夫帶兩個丫鬟,走的時候并不會引人注意。
一向孤寂的屋舍重新安靜下來,喻曄清看著離開的馬車,寬袖中的手不自覺攥緊。
無力感將他徹底籠罩,反復提醒他的無能。
他不該讓她走的,方才應該不管不顧將她留下來。
可他最該說這話的時候,他猶豫了。
他配不上她,昨夜也應該勸住她,不讓她沖動。
喻曄清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卻是瞧見了從屋后緩緩走出的馬兒。
這是昨夜她騎來的,但好像誰也沒想起來它。
它丟在了這里,游離在外,就像他一樣。
但下一瞬,理智被沖動蓋過,喻曄清眸色沉了沉,上前幾步翻身上馬,追隨上馬車離開的方向。
*
宋禾眉順著馬車車窗瞧向窗外,不言不語。
宋運珧一勸起來沒個停的時候:“好妹妹,通房真不算什么大事。”
宋禾眉突然回頭,問出了自己一直未曾注意的事:“兄長,你有通房嗎?”
宋運珧直接被問懵住,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哪有跟妹妹說自己房里事的道理?
宋禾眉點點頭:“那便是有了?!?
她扯了扯唇,意味深長道:“難怪兄長這般體諒他。”
也是難為嫂嫂了。
宋運珧被她說的一噎,確實是有些惱了,可他自小到大沒對妹妹發過什么脾氣,即便是再惱,他自己嘆兩口氣,也便過去了。
他訕笑著,將她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突然道:“眉兒,你那套頭面呢?”
他當即冷了臉:“莫不是被人偷了罷,不成,我得給你找回來,那可是你剛出生的時候娘就找人給你打的,專為你出嫁備下的?!?
宋禾眉見他認真模樣,無奈抬手拉住他,隨意遮掩兩句:“掉哪了罷,不重要?!?
她幽幽道:“為出嫁備下的嗎?那哪里是為我準備的,是為我未來夫婿準備的罷?!?
“難為娘親了,從我生下來起,便為她那素未蒙面的未來女婿備下這樣一份厚禮。”
嫁妝,那便是得先嫁了,才有嫁妝。
若她此生不嫁,還會專程給她打頭面?既是用來亮相給她未來夫君瞧的,又如何能說成是給她的?
宋運珧有些聽不下去:“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咱們手足三人,娘親最疼愛的便是你,那黃金頭面給了你,不也是給你到夫家的倚仗?讓你不必手心朝上,不必看人臉色。”
宋禾眉轉頭看向他,杏眸之中帶著淡淡嘲意:“與其給我黃金頭面,不如允我和離歸家,可是哥哥啊,你們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