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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烈御駕親征,太子要監國,沈瀲垂簾聽政, 大臣那邊有楊慎領頭帶著, 王黯離開后,朝堂正是人心不安的時刻。
王黯的黨羽也不知王仆射為何突然作出如此突然的舉動, 他們本是攀附者,此刻被拋下也不自亂陣腳, 而是且看且動,靜觀其變,這謀反他們沒參與, 倒也不至于被清洗。
除了這些,朝臣們一邊擔心戰況,一邊也好奇太子怎樣監國。
初一的早朝,沈瀲和太子牽著手出去,到了前朝兩人回復嚴肅端正的樣子,太子監國要在宣政殿偏殿主持朝會,沈瀲坐在太子后面,太子坐在監國坐上。
太子一坐上監國坐,那氣勢便與尉遲烈像八分,讓朝臣心里不敢輕視,更何況太子已經跟著陛下聽政多日,太子可比陛下更狠更捉摸不透其心思。
一場朝會下來,重臣這才知“虎父無犬子”不無道理,太子坐在上首,他看你一眼,都讓人心里惴惴。
下朝后,眾官員在宣政殿公廚用飯,皇后娘娘讓光祿寺給他們多加了一道桃冰漿,說是天氣炎熱,給大臣們解渴用。
有了太子的黑臉在前,皇后的白臉在后,朝臣們也是被拿捏得緊緊的,今早不安的心也慢慢靜下來,一顆心便全在江南的水患和北邊的戰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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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除了要監國之外崇文館的課程也不能落下,沈瀲怕他受累,讓他直接住在宣政殿那邊的暖閣,太子不應還是每日回昭陽殿陪她用飯。
過了十幾日,尉遲烈的第一封家書到了沈瀲和太子手里,他走的時候干脆,家書卻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幾頁,也許是想著太子也會看,尉遲烈提這提那很是克制,只是最后來一句“勿念”,帶著點兒想念的別扭。
沈瀲和太子給他回信,沈瀲沒有那么多克制,先是寫了太子監國的事情,夸了一頓太子讓他放心,最后附詩一首在信的最后: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
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思君念君,盼歸。”
她寫這首詩時外面正下著雨,雨打芭蕉,也不知道尉遲烈那邊有沒有下雨。
太子寫的信比較簡單,先寫了母后的狀況讓父皇放心,再寫了一些朝堂上的事,讓他勿憂心,最后也加了兩個字:盼歸。
寫完信后,雨也慢慢地停了,太子出了昭陽殿慢慢往前朝走。
安福上前道:“殿下,可要乘坐轎攆?”
太子搖頭,“你們在這兒候著,我想去水榭那邊走走。”
前面不遠處有一小池子,那上面的水榭是太子近來最愛散心的地兒,安福和安順也就聽從命令候在宮墻邊。
太子聞著雨后冷冽的泥土清香慢慢地踱步走著,走到水榭里,他見到水池里睡蓮盛著雨露,這兒一點那兒一點地漂在碧綠的水面上。
不一會兒,他身后來了兩個人,“殿下。”
太子回過頭,“最近怎樣?”
兩個青道:“一切如常。”
太子沉吟一會兒,看見兩個青手里的食盒,“送飯去?”
還沒等兩個青回應,他就道:“我也想去看看,你們帶我去吧。”
兩個青沒有不從,給太子讓路,三個人繞過假山不見了,不過安福和安順站在墻角視線阻擋也看不見水榭的情景,雖然擔心,也怕惹怒太子,更何況殿下身邊有兩個武功高強的暗衛,他們倒也放心。
兩刻鐘之久,太子就來到了清暉院里,他走到墻角的枯井處,兩個青合力打開井蓋。
井蓋上的積水掉落,天光照進洞里,井里面的人窸窣一陣,傳來一聲干澀的咳聲,從深處帶來粗糲的回響。
井里蜷縮的人不是太后是誰。
太后滿身泥濘,臟亂的頭發黏在臉上,見井蓋打開,像是習慣地瞥了一眼就癱在井壁上,等著上面的人扔吃的下來。
不過她這一瞥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瞪大著眼睛雙手抓著井壁,“太子?”
太子嘴角勾了勾,向兩個青伸手,他們就把食盒里的粗餅遞給他。
他蹲下來,掰了一塊兒粗餅扔下去,“皇祖母,吃飯了。”
太后真是萬萬想不到把他關在這兒的人是太子,她以為這是沈瀲的主意,此刻看著落在她腳邊的粗餅塊兒,她恨不得爬上去把太子給咬死。
“沈瀲那個賤人生的兒子能是什么好人,賤人生的兒子就是惡魔,下十八層地獄的!”
她歇斯底里,可身體已經半癱了,唯有面目猙獰。
太子眼神暗了暗,讓兩個青把旁邊枯井的蓋子打開,很快一陣哭喊聲傳來,太后也不敢嚎了,“寶兒,寶兒!”
“太子你別傷我的寶兒!”
太子高興了點兒,繼續掰著粗餅慢慢地往井里扔,嘴里卻道:“憑什么?”
太后心里寒顫,“太子,從前都是我對不起你,你別傷我的寶兒。”
太子搖搖頭,“憑什么。”
太后心里不悔,只恨!從前她折磨太子,讓他在佛堂跪一晚,不給他飯吃,辱罵沈瀲和尉遲烈,不高興拿他出氣,這些都是小事兒,她只恨自己心軟沒把這小兔崽子給捂死。
她不能死!寶兒也不能死!
“太子,祖母錯了,你就原諒祖母一次吧?”
太子譏笑:“原諒一次?那可不夠。”
他看著他:“你知道嗎,你越維護景王,我就越生氣。”
“你憑什么不對我父皇好?我父皇哪兒不必景王好,你有眼不識珠。”
太后咬牙切齒,可臉上還得裝著,“你父皇的事我很后悔,我不該把他仍在山上,可你也知道我生他時受了那么多苦...我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