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lishida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機正放在床頭柜上充電,嗡嗡聲抖動著,屏幕一閃一閃的。
這么晚還有人打電話來?
顧演在床沿坐下,柔軟的空調(diào)被被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印子。屏幕上【婧婧】的署名一閃一閃,顧演的嘴角不自覺就揚起來了。
他拔掉了充電線,倚在床頭,一條長腿搭在床上,另一條自然垂落在地,正要接聽,電話卻掛斷了。
顧演:“……”
他哭笑不得,連忙回撥,側(cè)頭讓浴巾搭在肩上。
寧婧走進他的生活已經(jīng)兩個多月了。分明先前還是陌生人,可隨著接觸越多,她的開朗直率,以及偶爾慌慌張張和純粹喜歡的眼神,都牽動著他的心。他確實從未喜歡過誰,據(jù)說喜歡這種情感是沒有來由的。她這么可愛的人,又時時刻刻繞著他轉(zhuǎn),那么,他動心也認了。
其實他也有些疑惑,因為寧婧好像了解他很多事情。比如說,她知道他在游泳館疊擦身浴巾的方式;她知道他的作息規(guī)律,知道他最喜歡穿哪雙運動鞋,知道他周末喜歡去哪里吃飯,做的菜和他做出的口味很像。她甚至連該給他的咖啡加幾勺糖也知道,每次都恰到好處。而他從來沒明說過自己比一般男生更愛吃甜。
每次,他喝下咖啡,露出笑容時,都會審視她的反應(yīng)。果然,寧婧雖然表情控制得很好,可喜歡的感情是藏不住的,都從眼睛里漏了出來——跟故意把葵瓜子撒在路上、再親眼看到喜歡的人來撿走瓜子的倉鼠一樣。
一個人對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雖然是默默對他好,但想想也挺瘆人的。若是別人,顧演肯定會先問清楚、查清楚才繼續(xù)交往。
可寧婧不同,顧演有種直覺——若他現(xiàn)在問了,寧婧給出的答案也未必是真的,還會中斷笨拙的“撒瓜子”行徑。
只是,他不會止步于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愛伴有著很強的占有欲,亦討厭被愛人欺瞞。等兩人在一起了,他有很多辦法,能讓她乖乖地安心地主動說出真相。
正神游著,電話接通了,顧演回過神來,柔聲道:“婧婧,我剛才在洗澡,沒聽到電話,怎么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憋出了一句話:“……顧演,你能不能過來幫幫我?”
顧演愣住了,臉色一沉:“發(fā)生什么事了?”
聽到顧演冷靜的聲音,寧婧的心就安定了很多。顧演隔著電話,讓寧婧把店門關(guān)起來,等他到了再出來。
寧婧本來也是這么打算的。掛了電話后,她跟同事說自己想多留一段時間。同事不明所以,寧婧便低聲告知說街對面的人來者不善,她找了個朋友過來接她。
同事聽了,往對面一看,果然徐子肖在往店里張望。她心里也有點害怕,說:“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在這里陪你等人?”
寧婧沒想到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女孩子這么有義氣,感激道:“真的謝謝你,但是你家離這里還是挺遠的吧。不用陪我,我把門關(guān)上就好。”
同事頷首,和寧婧交換了手機號碼,叮囑她有事就打電話,就匆匆離開了。徐子肖果然沒有尾隨她。
寧婧鎖上店門,抱膝在貨架后坐下,嘆了口氣。
顧演家距離這兒也有幾站公交車距離,這么晚了,他要怎么過來呢?估計也得半小時左右吧。好在,這里的電閘沒關(guān)掉,一個人坐在便利店里,倒也不害怕。
零點三刻,寧婧的手機震了起來,顧演發(fā)了條信息給她,說自己到了。
居然這么快?寧婧精神一振,連忙爬了起來,沖到了門邊開鎖。自動門應(yīng)聲打開,顧演長腿一揚,從一輛山地自行車上跨下了來,把昂貴的車子隨意地扔在了店門口,踏入了店內(nèi)。
馬路對面的徐子肖瞧見來了個高大英挺的少年,驚訝地直起脖子,瞇著眼睛張望。
寧婧拉著顧演的袖子,把他帶到了貨架后:“就是馬路對面那個人,在這里堵我。”
“嗯,我剛才看到了。”顧演拍著寧婧的后背,鎮(zhèn)定道:“他是什么人?”
“我舅舅的兒子,算是堂哥,他是個吸毒人員。”
顧演皺眉,本來想問“大人不管嗎”,可想到寧婧一個人住在外面這么久,也沒見大人出現(xiàn)過,也就心照不宣了。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住在哪里。”寧婧補充道:“其實,我搬家就是為了躲他,沒想到今天上夜班會碰到他。”
想到她這段時間都是一個人走夜路回家,顧演心里很不舒服:“你在便利店上夜班,怎么從來都沒我說過?”
寧婧一怔,鼻子忽然涌上一陣酸楚。
對同齡人來說,她這樣的工作經(jīng)歷,或許能拿去跟家人撒嬌、跟朋友做談資,以換取一句“你好厲害”。可對她來說,這是一種習(xí)以為常的生活方式。習(xí)慣得有時候會忘了自己現(xiàn)在才十六歲。
她沒有理由停下,因為她需要錢,不這樣做就活不下去,僅此而已。
不僅是她自己覺得這樣很正常,連周圍的人也沒察覺到她的窘境。所以,有朝一日,忽然有人責(zé)備她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說自己擔心她。她才會想起,如果她的爸爸媽媽還在世上,也會跟顧演說同樣的話吧。
寧婧:“因為這里也離我住的地方近,夜班工資也高……唉,不過,確實是我考慮不周。顧演,你在生氣嗎?”
“唉,你呀——”顧演嘆了口氣,火氣也消了,凝視著她,無奈道:“你一個人走夜路回家,遇到了危險怎么辦?我不是生氣,是擔心你。”
寧婧被教育了一通,沒吭聲。其實顧演說得很是道理,再加上徐子肖發(fā)現(xiàn)了她在這,如無意外,她之后會換份工作。
顧演看了看手表:“明天再說吧,現(xiàn)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寧婧哦了一聲,關(guān)了燈,在門外蹲下把鐵閘鎖好了。街上很暗,只有一盞路燈。顧演騎在了山地車上,一條長腿踩在地上:“婧婧,上車。”
對面的徐子肖還在,但躲在了樹下,似乎是忌憚顧演在,沒有過來。寧婧坐到了車后座,顧演淡淡地掃了徐子肖一眼,便一蹬踏板,踩遠了。
他去的方向,不是回她出租屋的路。寧婧猜他應(yīng)該是想繞幾個圈,把徐子肖甩掉吧。
六月份,夜風(fēng)微熱,寧婧試探地伸手抱住了顧演的腰。看他沒有反對,又得寸進尺地假裝擋風(fēng),把額頭貼在了他的后背上。
薄薄的衣裳被風(fēng)鼓起,少年沒有一絲贅肉的腰部散發(fā)著蓬勃而年輕的熱力
兩人都沒說話,寧婧默默回味著顧演今晚說的話,心里又酸又甜。
直到山地車經(jīng)過了一個公交車站——這已經(jīng)是離她家兩站遠的地方了,寧婧才暫時從浪漫幻想里抽離出來:“???”
她懵逼道:“顧演,不用繞那么遠了吧。我們這速度應(yīng)該已經(jīng)甩他八百條街了,不然,你待會兒一來一回也挺累的。”
顧演聞言,猛地剎了車。他一腳蹬在地上,回頭無奈地道:“婧婧,這是去我家的路。”
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