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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會特別關注旱災這個詞,是因為謝玖卷包袱跑路的時機,就是一場席卷綺羅的大旱災。
綺羅的氣候干旱少雨,除了得天獨厚、遍布湖澤的摩騫以外,別的地方每年都會發生旱災。如果劇情沒有出錯,助攻謝玖跑路的那場旱災,就是在今夏發生的。
屆時,因沿路旱死、餓死者眾,各地開倉賑災,安頓災民。死的人多了,尸身來不及處理,瘟疫不可避免地蔓延開來,弄得人心惶惶,為了防止瘟疫擴散,宇文爍等人忙得焦頭爛額,所有的部下都被發散了去干活,全國上下正處于亂糟糟的時候,若是某個人調換通關文書,從原有的地方消失了,在短時間內,還真不會惹人注意。同時,因旱災之故,沿路關隘自顧不暇,盤查力度減弱,集齊天時地利人和,謝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橫渡綺羅,直取近道,奔向他的外祖父鎮南候所戍守的漢雁關——要知道,想暢通無阻地通過層層關隘,在旱災發生前,是難以想象的事。
現在是初夏,再過一兩個月左右,旱災開始泛濫時,就是謝玖遠走高飛的時候了吧。
寧婧輕輕放下了蝦殼,一直模糊的時間線,至此終于清晰到了板上釘釘的地步。這么算下來,她和謝玖說拜拜的日子已近在咫尺了。此去一別,應該是再沒有機會見面了。
吃完飯,左浚告辭前,又再次與寧婧確認了花燈會的時間和上船地點,才屁顛顛地離開了。寧婧揉了揉腮幫子,腹誹——噫,這熊男同學的泡妞段數可真低,一點兒也不會把握機會表現自己。宇文爍會派人把她毫發無損地送到玄心湖邊是一回事。可若是左浚親自來接,就更能體現其誠意,這才是泡妞的正確的做法嘛。[蠟燭]
送走左浚后,寧婧與宇文爍夫婦還結伴在廊下散了一會兒步。中途時,雪彌非說要去摘花,把宇文爍拉開了。寧婧便獨自捧著廚房送來的雪梨,配著一壺茶,坐在湖畔樹下乘涼。
雪梨被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清甜爽口,系統見狀,可謂是聞弦歌而知雅意,滋溜一聲關機了。
寧婧:“……”她哭笑不得地敲了敲系統,道:“系統,來來來,出來,我們說點正事。”
系統顫顫地冒了出來,警惕道:“……什么?”
“哎,你別那么緊張。”寧婧忍笑,感覺系統快被她欺負出bug來了,輕咳一聲,正色道:“那些隨時掉落的支線任務,不是能加人品值么?
系統:“沒錯。”
寧婧:“加人品值,說白了就是戳謝玖的爽點,對吧?”
系統:“沒錯,是這樣的。”
寧婧立即道:“你瞧,問題不來了嗎——今天晚上的花燈會,左浚可沒有邀請謝玖過去,難道我能隔空戳他爽點?”
系統:“宿主,你不用擔心哦,支線任務的安排經過了我們的審核,不會有明顯不合理的情況出現。”
寧婧這一聽,就放心了。
——當然了,寧婧還是圖樣圖森破了點。如果她早知道系統派給她的支線任務是個大坑,肯定巴不得回到這一刻,呼幾巴掌拍醒自己——“沒有明顯不合理”個錘子!
現在,讓我們提前給她點根蠟燭。[蠟燭]
系統剛說完這句話,她便聽見身后傳來了一個清澈的溢滿笑意的聲音:“姐姐,你怎么在發呆?”
寧婧一愣,嘿喲,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謝玖正立在她身后呢。她笑著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道:“小玖,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清晨就回來了,只不過先去了復命。”謝玖在她身邊坐下,手中拎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紙包裝,柔聲道:“剛才在路上看到了賣炒栗子的,買了點給你吃。”
寧婧接過來,這包裝她認得,出自摩騫一家有名的老店,凡是嘗過一次的人都會贊不絕口,每日須得排很長的隊才能買到。打開包裝紙,一股濃濃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寧婧低頭嗅了一口,感慨道:“真香。”
殊不知這一低頭,那凝白如玉的后頸便毫不設防地完全舒展在了謝玖眼前。肌膚過于細膩,連絨毛也很少。耳垂上沒有穿任何耳墜,圓潤光潔。
喉結動了動,謝玖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心中懊惱。
寧婧渾然未覺,手指伸入紙袋中,又猶豫了一下:“好像挺燙手的。”
“給我。”謝玖回過神來,接過了袋子,勻稱修長的手指靈巧地捻挑兩下,栗子殼便干凈利落地裂成兩瓣。尋常人燙得哇哇叫的溫度,他卻好像沒什么感覺。
寧婧驚訝道:“你不覺得燙手?”
“沒事,我不怕燙。”
寧婧狐疑地伸手摸了摸他指頭。
謝玖的手指修長勻稱,指節稍微有些凸起,但不影響雅觀,手心的皮膚卻相當粗糙——這也能理解,他在被她買走之前,曾經干過兩年粗重活,之后又被丟到了斯巴達訓練營,怎么也不會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那么細皮嫩肉。而他指腹的繭明顯比其它地方都厚一些——尤其是食中二指,那是長期拉弓射箭的證明。厚繭一定會對皮膚的熱敏性造成影響,難怪他不怕燙了。
謝玖有些好笑,把金黃色的栗子肉遞到寧婧手心,叮囑道:“小心燙嘴。”
香噴噴的栗子肉在舌尖化開,謝玖繼續為她剝栗子。那理所當然的姿態,何曾有當年那個小心翼翼的瘦弱孩子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個殷勤細心地照顧心愛的人的少年。
寧婧禮尚往來道:“那我給你沏杯茶。”
一小袋子的栗子很快便見了底,謝玖拿起了最后一個,道:“姐姐,我們今晚一起去逛逛花燈會吧。前幾年舉行花燈會時,我都恰好不在摩騫,今年終于有機會能和你逛逛了。”
寧婧正欲回答,卻聽見背后一個聲音遠遠傳來:“你們在說花燈會的事嗎?”
寧婧與謝玖立即回頭,原來宇文爍夫婦已經散步回來了。宇文爍揮揮手,免了謝玖行禮,道:“阿婧,今晚的游湖,本王會找人陪你一起去。”
謝玖左看看寧婧,右看看宇文爍,顰眉道:“姐姐,什么游湖?”
“還不是花燈會的事嘛。射仆大人的左浚公子,今天大早就來府上作客,親自邀請阿婧今晚去游湖呢。”雪彌掩嘴笑道。
砰地一聲,謝玖驀然打翻了那杯沏好的熱茶。滾燙的茶水淌了他滿身,白玉瓊杯側翻在石臺上,還在不停打轉。
寧婧最快反應過來,一把抓起了他的手臂,顰眉道:“有沒有燙傷?”
謝玖微微垂眸,睫毛擋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輕聲道:“沒事。”
他一聲不吭地擦干了手,才抬眼輕笑道:“姐姐,我都沒聽你說過,你有這樣一位朋友呢。”
寧婧遲疑了一下,道:“哦,最近才認識的。”
雪彌嗔道:“夫君,我看你太愛操心了。瞧左浚公子對阿婧那著緊的模樣,還能讓阿婧有什么閃失不成?”
宇文爍皺了皺眉。左浚和寧婧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雪彌這話,卻像是故意讓別人誤會兩人的關系。他心中不悅,但畢竟不好在妹妹和部下面前訓妻,便沒接雪彌的話,只朝寧婧道:“今晚的畫舫上,除了左浚以外,你便沒有什么認識的人了。須得找個人護著你,我才能放心。”
謝玖忽然道:“姐姐,那就由我送你去吧。”
宇文爍點頭贊成:“我也是這個打算。讓謝玖跟著你去,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