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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雖然認識張婉兒,胡娘子卻并沒有搭理她,繼續坐在門口和人閑聊做活計。
冷嫂子開門看到張婉兒有些奇怪,這姑娘怎么又來了?不過她臉上是客氣的笑容:“張二小姐這是?”
張婉兒冷著臉:“我找將軍。”
“將軍有事不在。”冷嫂子不理她的冷臉,依舊客氣的笑著說。
張婉兒聽了急道:“去了哪里,什么時候回來?”
“這就不是我個下人知道的。”冷嫂子說完笑著關上門。
其實冷嫂子知道,不光冷嫂子知道,就是牛家的鄰居也有知道的:牛大壯手下副千戶給兒子娶親,因為是在京外的郊縣,離得遠昨天去的還沒回來。
張婉兒站在牛宅外心慌意亂:怎么辦?決不能讓將軍受辱,她捏著手里的帕子一角皺眉:實在不行我自己去,決不能壞了將軍的名聲。
只是張婉兒剛轉身走了幾步,就碰到牛大壯在陽光下騎著高頭大馬,‘嘚嘚嘚’迎面跑來,張婉兒心里的愛慕溢滿了胸膛。
“奴家見過將軍。”她兩手捏成蘭花搭在腰間,盈盈屈膝。
“吁……”牛大壯拉住韁繩,面無表情的問“起來,你怎么來了?”
張婉兒左右看看,見門口有三三兩兩的閑人,有些為難的輕咬下唇:“能不能進去說話。”
“本將向來不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有話你就在此處說。”牛大壯不為所動。
張婉兒看看左右,那些閑人都好奇的往這邊瞟。她走到馬前想要低語,誰知牛大壯卻拉馬上后退幾步:“張二小姐有話只管光明正大的說,本將不想本將的娘子有什么誤會。”
張婉兒氣惱:“就是和恭人有關的事。”
昨天才聽了恭人的過往,今天又有?幾個閑人心不在焉的說閑話,耳朵卻支棱起來。
牛大壯依然面無表情:“本將的娘子從來光明磊落,有什么話你只管大聲說出來。”
“將軍!”張婉兒跺腳。
“大聲說,讓人都聽見。”自己的娘子自己知道,牛大壯相信顧默默的人品。
張婉兒這下反倒騎虎難下,她真不想將軍名聲受辱。
“說不說?不說送你去衙門說。”牛大壯面無表情的說。
張婉兒惱了,真是狼心狗肺,她字字清晰的說:“顧默默午時在樊樓和人私會。”
這一圈地方頓時安靜下來,連牛大壯□□的馬,都察覺到不對紋絲不動。幾個閑人面面相覷,倒是胡娘子回過神來:“恭人是去樊樓,剛走的……要是私會也不會跟我說吧。”
牛大壯沒什么表情的看了張婉兒一眼,翻身下馬。
“將軍還是弄清楚,莫不是有人給恭人做套,要不將軍快去看看”胡娘子勸道,多好的小夫妻,真不忍心看他們反目。
牛大壯笑著對胡娘子說:“我娘子的品行我相信,我娘子的本事我也相信,沒幾個人能讓她上當。”
說完牛大壯叩開院門當眾問冷氏:“冷嫂子,大娘呢?”
“大娘說顧家人三番兩次來糾纏,她去和顧大人把話說清楚,要是將軍回來了就去樊樓接她。”
張婉兒聽了臉色變得雪白,她又自作聰明,她忽然想起以前顧默默讓人帶給她的話:凡事要謀定而后動……而她不要說謀定,她連事情都沒搞清楚就……
幾個閑人倒是和昨天聯系起來:“原來昨天那兩撥是顧家人。”
牛大壯臉上是輕笑,實際上心情飛揚,自己的娘子最磊落。
當然,這種事最容易讓人拿來做文章,顧默默自然不會留下話柄,因此出門前,才特意跟鄰居說她去哪里。張婉兒的這一通告密,再加上牛大壯準確的判斷和作為,愈發顯得光明正大。
“諸位高鄰慢聊,我得去接娘子。”
“將軍隨意。”幾個人笑哈哈的說。
樊樓里顧青云一早,就包好二樓的雅間等顧默默來。他點了阿默愛吃的菜,穿了幾年前阿默親手幫他縫制的衣袍,這衣袍被他仔細的收藏,一點也沒掉色。
他站在窗邊,手扶窗欄往下看,看見街上人來人往,心里猜測阿默會坐哪輛馬車來。他知道阿默要從東邊來,一直眼含期待的看東邊過來的馬車,可是那些馬車,卻一輛輛從樊樓駛過不見停下。
不過顧青云不著急,還沒到時間,他的阿默會來的,因此他繼續一輛一輛期盼,總有一輛會載來他的阿默。
終于顧青云從二樓的窗戶,看到顧默默從馬車上下來,只消一眼他就認出了那是他的阿默。他的胸膛幾年來第一次‘砰砰砰’的重新跳起來,他慌張的想要下樓去接,跑了幾步又覺得有失風度。
顧青云按耐住激動喜悅,整整身上的衣裳,盡量不失風度的站在門口迎接。樓梯傳來一聲一聲的腳踏聲,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阿默,你來了。”
顧默默帶著阿蠻剛上二樓,就看見二樓雅間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淺綠色在袍腳繡著幾桿翠竹的儒衫,姜黃色的如意絲絳佩著白玉環,那玉環用梅花攢心的絡子絡著。
這些都很‘熟悉’包括他腳上的鞋子,頭上的發簪。鞋子是‘她’親手縫的,發簪是‘她’用月錢買來送他做及冠禮物。
顧青云看顧默默留意他身上的裝束,笑著說:“阿默還記得這些?”
顧默默淺笑:“今時不同往日,顧大人還是稱呼我一聲牛恭人的好。”
顧青云臉上笑容一滯,他震驚的看向面前朝思暮想的人,這才發現面前的人乍一看是阿默,仔細看卻又不像。
他的阿默溫婉若水,不是這樣氣度從容;他的阿默總是柔軟多情的看著他,不是這樣客氣疏離。
“阿默你怎么了?”
顧默默淺笑:“我怎么了?我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