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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一個探子在屋里找不到自己的衣裳?顧默默沒忍住給了牛大壯一個白眼,轉過身穿衣服。
沒人搭戲牛大壯一個人接著演:“啊!原來在柜子里。”牛大壯興沖沖的捧著衣裳,跑過來:
“娘子真好,新衣裳真好看, 為夫現在舍不得穿,待會吃完飯出門再穿。”
顧默默想起自己第一次見面,這混蛋說‘娘子你好漂亮’然后一個熊抱差點讓自己斷氣!她轉過來皮笑肉不笑的,擰住牛大壯的耳朵一使力。
“哎呦~娘子疼、疼、疼”論牛大壯的本事,顧默默自然不可能擰住他,不過誰讓牛大壯愛老婆,只要娘子高興,打打罵罵才是情。
“娘子為夫錯了,再也不敢了~”
她在牛大壯耳邊咬牙低語:“還記得剛見面你差點勒死我?”顧默默想起來京第一天,越想越糟心,忍不住手上使力。
牛大壯一手托著新衣裳不讓它落地,一手虛搭在被擰的耳旁:“疼、疼、娘子~為夫錯了,可是娘子不公平。”
“我怎么不公平?”
“娘子都可以扮丑來試探為夫,為夫為什么不能戲弄娘子,不公平……”牛大壯說的委委屈屈。
我那不是為了試探,是……想起那天牛大壯的裝扮,顧默默忽然覺得有點心虛,她放下手轉身準備下炕。被放開耳朵的牛大壯,把手上的衣裳扔到炕上,一把抱住顧默默:“娘子,為夫就知道娘子最好了。”
說完一臉胡子親到顧默默臉上,馬丹!簡直不能忍,顧默默一巴掌,拍到牛大壯的毛臉上。
“娘,你在干嘛?”蛋蛋醒了。
牛大壯肚里暗笑,他替又一次僵硬尷尬的顧默默解圍:“爹的胡子不順,你娘幫爹順順。”
顧默默暗瞪一眼牛大壯,小聲說:“滾!早飯前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然后轉過頭和悅的說:“蛋蛋快穿衣裳,吃完飯爹娘帶你去玩。”
蛋蛋坐在牛大壯的脖子上,夫妻兩去街上看雜耍。這兩人,男的穿著上好的細葛布袍身形魁梧,女的穿著綾羅衣裙一陣風衣裙飄飄,站在一起從背后看竟然分外的相稱。
但是不相稱的是,女子的手在悄悄的擰男子。
牛大壯忍著疼面不改色的說:“為夫沒說錯,那一日娘子的紅臉蛋,真的很像那只小猴子的……”
顧默默面帶微笑的,看著表演節目的小猴子,只是手上更加用力,終于成功讓某只不知死活的閉上嘴。
看完雜耍日頭也越來越高,一家人又去戲院看戲。這種東西顧默默一向沒興趣,也看不懂,不過一家人一起吃茶點,湊熱鬧倒是很不錯。
出門在外,牛大壯不想累著顧默默,蛋蛋都是他帶。這會正指著臺上的伶人,和蛋蛋說什么。顧默默端著冰碗一小勺一小勺的細品,心里平和安穩。
“牛將軍有禮,相逢是緣,我家主人有請。”一個年輕人,走到牛大壯身邊揖手低語。牛大壯看了來人一眼,笑笑把蛋蛋交給顧默默。
“娘子,就在這里等為夫,千萬別走開,為夫很快回來。”說完又招來戲院的伙計,亮出腰牌叮囑“本將乃是正五品,御前帶刀侍衛總旗牛大壯。若是那個不長眼的毛賊敢沖撞我娘子,只管給本將打出去。”
“是、是、是”伙計點頭哈腰“牛將軍只管放心,小的一定用心。”
揮退伙計,牛大壯不舍的,又一次叮囑顧默默:“娘子,就在這里等為夫,為夫很快回來。”主要是顧默默太過漂亮,牛大壯真的很擔心,她被欺負。
顧默默淡笑:“妾身一個人,這些年都安穩過來,夫君快去吧。”
牛大壯隨著來人三繞四繞,進了一家茶苑的雅室。雅室里有兩個人正在等著,一個是岳紹輝,一個是劉青城。
牛大壯看見便知道顧默默的身世有了下落,他面不改色的躬身揖手:“末將見過將軍。”
岳紹輝揮揮手,領牛大壯來的年輕人揖手退下,屋里只剩三個人。牛大壯直起身,發現岳紹輝和劉青城的面色,有些對自己的同情。
娘子的身世有問題?牛大壯在心里輕笑,不管顧默默身世有什么問題,他都會和娘子相伴一生,因為他更相信顧默默的人品。
牛大壯坦然的笑笑:“這一趟辛苦劉校尉,說吧,我聽著。”
岳紹輝劉青城對視一眼,更加同情牛大壯。劉青城對牛大壯一拱手說道:“牛娘子,江南人士出身不可考。”
岳紹輝伸手示意,和牛大壯兩人坐到桌邊靜聽。
“三歲被時任揚州知府的顧博仁……”
承平十五年揚州知府顧博仁,抓住幾個拐子救出來,即將被賣去做瘦馬□□的顧默默,和別的小姑娘。拐子是伏法了,可是顧默默的家人卻找不到。
按理找不到家人的孩子,該送去善院。但顧博仁八歲的兒子顧青云,無意間看到了顧默默,被她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睛吸引,便留下做了名義上的侍女。
可以說顧默默是顧青云一手養大的,后來兩人互生情愫。顧母也很喜歡溫馴漂亮的顧默默,意思要顧默默先做顧青云的通房丫頭,將來有了孩子升做姨娘。但顧青云不愿輕賤自己心上人,堅持成婚后放顧默默良籍,正兒八經納做良妾。
甚至顧青云不肯和新婚妻子同房,一定要把第一次留給顧默默。當時顧博仁到陜西做布政使不足一年,而顧青云的新婚妻子,是做了五年陜西都指揮使周長武的嫡幼女。
官家女子自然不會把通房妾侍放在眼里,可是顧青云所做有些太出格。而且他們之間的情意和顧默默的美麗,讓周小姐深深不安。
因此周小姐請了母親來顧府討理。最終顧母,一則因為顧青云為了顧默默忤逆自己生氣,二則顧青云為了顧默默確實做得對不起周家,因而同意打發顧默默。
她們先將顧青云遠遠支去江南游學,只說考中進士,再納顧默默豈不更美?讓顧母心寒拿定主意的是,顧青云竟然毫不反對,也不顧及新婚妻子欣然答應。
顧青云走了,顧母叫來顧默默好好說了一番,顧默默的存在已經左右了顧青云,會影響顧青云的仕途。這就讓顧默默心甘情愿的跟著管家走了。
顧母到底念著十幾年看著長大的的情分,也念著顧默默的溫馴聽話,囑咐管家送的遠遠地,讓她自行做主去哪里,且不能留下痕跡。
牛大壯臉上帶著閑適走在街上,心里卻想著劉青城的話。
“承平三十年,顧青云高中二甲傳臚。高中回鄉聽說顧默默沒了,三日水米不進,竟然依照正妻亡的禮制,服了一年齊衰。承平三十一年,他不聽顧博仁告誡留在京里做編修,而是去了揚州做一個從六品的知縣,只為緬懷和顧默默的過往。”
‘編修’牛大壯是知道的,翰林院的編修是多少文人向往的位置,所謂‘非翰林不得入閣’。可是又怎樣?牛大壯暗道,如果是自己,妻子沒了并不會放棄前程抱負,但一定終生守身如玉。這樣將來地下相逢才有臉去見她。
可是顧青云的嫡子庶女一個不缺,雖然說是為了家族傳承,可依然……牛大壯瞧不起他這樣的。
“牛將軍安好。”街上有同僚拱手問好。
牛大壯笑著拱手回禮:“張大人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