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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猜測在玄冥之境徹底消散的時候得到了應(yīng)證。

敖光顯然在槐林外等了一陣，目光觸及行態(tài)不甚雅觀的哪吒時，臉色有片刻皸裂。

但良好的教養(yǎng)以及籌謀之事如愿進(jìn)行的心安讓他很快收斂了情緒, 他對哪吒道：“伢蔭金蟬脫殼, 魂魄并未回到本體, 想?必是猜到了本王在此。他的尸體本王已送去了金光洞——舉手之勞, 本座不想?將時間浪費(fèi)在無用之事上。”

哪吒理好衣衫，借著月色看了他一眼, “龍王特地?等候，想?必有要事。”

先前沈何帶他去龍宮找敖光, 敖光將沈何支開后, 確實?告訴了他一些事。

比如伢蔭與東海的淵源。

敖光是一個成熟耐心的狩獵者?, 于他而言, 哪吒是和敖丙勢必相對之人，可成神后、擁有前世記憶的哪吒，卻可以合作。

何況，敖光三言兩語便試探出哪吒記憶不全。如若哪吒擁有前世全部記憶，不可能?在東海畔見到他時那般冷靜，甚至將自己的來歷和盤托出。

敖光道：“你應(yīng)當(dāng)都想?起來了。”

玄冥之境會開啟的另一原因, 便是哪吒的殘魂于此寄身。如今幻境消失，殘魂歸位，逝去的記憶必然重回。

哪吒沉默一瞬，淡淡道：“豈止。”

似乎除去敖光預(yù)料的那部分記憶，還?有別的什么。但敖光有分寸地?沒有多問，“你與我兒殺劫已化，本王欠你一個人情。另外，你那日立過神誓，雖說?此次你未真正?傷害敖丙，但多少會有影響，必要時……我兒的龍鱗能?護(hù)你一護(hù)。”

這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哪吒定定看著敖光，直接道：“待我處理完李家的事，便來尋他。”

敖光原本噙著一絲笑?的面容仿佛瞬間被月光浸寒，“你二人緣分已盡，何必再見面。”

“何人口中的緣分已盡？”哪吒不怒反笑?，他的脖頸上還?有刺眼的吻痕，是誰做的不言而喻，“我與敖丙兩情相悅，龍王難道要棒打鴛鴦么？”

黑天明月下，沉默的僵凝不斷蔓延，隱有升騰爆發(fā)之意。

半晌，敖光冷笑?出聲，“敖丙年紀(jì)尚小不通情愛，頭一回交友摸不好輕重罷了。本王作為他父親，自然要為他識辨。”

“那也要先問過他本人的意思。”哪吒眸色沉沉，“至于您說?的，不作數(shù)。”

“你已是自身難保，就算安度此劫……”敖光呵了一聲，“姜子牙即將下山，你難道要帶著敖丙去冒險嗎？”

哪吒眉頭微擰，指節(jié)無聲扣緊。

若是旁事他還?能?與敖光爭辯一二，可封神大?戰(zhàn)避無可避，稍有不慎便會喪命，莫說?敖光放心不下，哪吒也難以保證時刻能?護(hù)住沈何。

敖光道：“世事安定前，本王不會允許他離開東海。你，好自為之罷。”

他們都心知?肚明，前世的事今生不一定全全復(fù)刻。伢蔭雖降，不代表危機(jī)就此揭過。

秉承著幫人幫到底的原則，敖光離開前最后道：“秋汝生非善類，身份大?概亦是捏造，還?須提防。”

哪吒：“……多謝。”

敖光走后，強(qiáng)壓下的反噬遲來傾襲至心口。哪吒悶哼一聲，屈膝抵在沙地?上。

尚且要不了他命的東西，哪吒向來不會放在眼里，但胸口涌入的溫?zé)崆辶鲄s令他陡然怔住。

小乖給他的逆鱗他一直安放在胸口，此時像是察覺到他的傷勢，微涼的靈氣包裹著他，輕柔地?護(hù)住了他的心脈。

彼時在幻境里沈何一刀刺進(jìn)他心上時，亦是這片龍鱗替他擋去半數(shù)傷害。

……倘若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或許就不用經(jīng)歷這么多坎坷與波折。

哪吒閉了閉眼，起身化了一道符訣，目的地?是乾元山金光洞。

該做個了斷了。

……

“怎么了，半個多月沒見到二哥了，也不給我個笑?臉。”

敖乙穿著一身世下時興的凡人衣裳，他修行多年，輕而易舉就能?掩去龍族特征，領(lǐng)著沈何在街道上人來人往穿行，沒有一絲違和的地?方。

沈何被他揉亂了頭發(fā)，悶著頭自己理好，“哪里沒有笑?臉，我總不能?走在路上傻笑?。”

“哈，我看你是心思早不知?道飄到哪了吧？”敖乙一臉“早看穿你了”的模樣?，勾著他的肩道，“這么擔(dān)心你那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