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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許一一并非沒想過重逢的場景——他和展熾要么在酒店門口照面,一個是門童一個是客人,完全符合故事最初的設定;要么在街頭偶遇,這種概率更低,畢竟階級懸殊,底層勞動人民許一一每天兩點一線,最多休息日去家常菜館犒勞自己,展熾則動輒出入cbd和宴會廳,就算消遣也是去會所或者高檔酒吧,兩人在同樣的場合出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因此展熾的出現于許一一來說全然在意料之外,進到家里關上門,在客廳坐了十來分鐘,許一一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為什么要來這里,總不能真是為了讓我生氣?
臨睡前,腦袋都快想破的許一一總算找到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就像展熾說的,他來這一趟應該就是為了解釋清楚,無論是裝傻騙他的事,還是給“報酬”的事。他們當總裁的,是不是都講究個有始有終?
雖然許一一根本不想聽所謂的解釋,倉促的三言兩語也只夠粉飾太平而已。既然已經走了,又何必回來惹人煩心?
躺在床上的許一一打了個哈欠。
不過他看上去比離開的時候瘦了一些,是太忙了沒時間好好吃飯嗎?
意識到自己在擔心他,許一一猛然清醒,狠狠甩了甩腦袋,暗罵自己不爭氣。
然后第不知道多少次給自己下令,既然今天已經把次數耗盡,那么明天不準再想他了,偶然想到也不行。
如果沒做到,就懲罰自己24小時不準玩手機。
可是湖面一旦被攪動,哪有那么容易恢復平靜。
次日是白班,許一一八點準時到崗,剛在門口站了不到一小時,大堂那邊就有人過來喊他:“許一一,有你的花。”
起初許一一還以為聽錯了。
花,什么花?有錢花的花嗎?
幾分迷茫地走向前臺,老遠就看見足有半人高的一大捧玫瑰,紅得鮮艷奪目,路過的客人都忍不住駐足觀賞。以為又是哪位男士預定用來求婚的,結果前臺的同事笑瞇瞇地說“這是給你的呀”,許一一呆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不是搞錯了啊?”
核對了三遍收花人的姓名,確定沒有搞錯,抱著花往員工休息室去的路上,許一一再次受到來自各路同事的目光洗禮。
哪怕都是不含惡意的驚訝或者好奇,還是讓向來低調的許一一頭皮發緊。
午休時間,回到休息室的楊陳杰也看到這束花,再看卡片上的名字,驚道:“這這這難道是程序員送的?”
許一一瞥一眼卡片末尾的署名,一個大寫的字母z,雖然林知行的名字也能沾上點邊,但他知道送花的另有其人。
“不是他送的。”許一一說。
從個人習慣和行事作風來看,林知行會更傾向于花錢請他吃好吃的,而非買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楊陳杰疑惑:“那是誰?”
許一一想了想:“一個錢多燒的慌的神經病。”
晚上下班前,許一一收到林知行發來的微信消息:昨晚沒事吧?
許一一說能有什么事,林知行回:我看那個人態度強硬,怕他對你不利,所以在樓下等到他離開才走。
許一一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早就走了……
林知行:也沒等太久,總之你沒事就好。
結尾附帶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很多時候,許一一都會為林知行的體貼和分寸感發出贊嘆,然后更想不通,這樣好的一個人即便是gay也應該很搶手吧,怎么會單到現在?
回過去一個3q的表情包,許一一眼看著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中”,足足一分多鐘后,才收到林知行字斟句酌后發來的消息:我今天會加班到差不多八點,有沒有興趣共進一場稍微有點早的夜宵?
還以為他會問昨晚的男人是誰,許一一不由得松了口氣。
緊接著又為該不該答應犯了難。
許一一猜測楊陳杰應該和林知行通過氣,知道他今天收到了一束玫瑰花,而且林知行那么聰明,多半已經看出昨晚的男人和他的關系不一般,因此有了緊迫感,剛分別不久就又約他吃飯。
這個認知讓許一一感到幾分尷尬,從未想過自己有變成“搶手貨”的一天。
到底還是答應了下來,一方面為了感謝林知行對他的關心,另外也給自己找個晚歸的理由。
想到展熾說的“明天再來”,許一一心想他這么忙,就算真來了,也應該不會等到很晚的。
夜宵吃的是街邊大排檔,林知行經常光顧的一家。
即將入夏,用來保溫的厚重簾布撤去,剛下班的社畜們坐在五顏六色的塑料凳上,或埋頭苦吃或閑聊發呆。灶上的鍋蓋一掀,熱氣匯聚成的白霧散開,為初夏的夜晚平添一份燥熱,濃郁的煙火氣卻暫時將人們的壓力和煩惱沖淡。